第二天一大早,在苏念的命令下,鲁特和加雷斯便带著台地上的所有人撤回了黑铁堡。
这次的黑铁堡再也没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当加雷斯拿出苏念的计划开始安排眾人干活的时候,整个黑铁堡都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只是唯独人群中少了苏念和老皮特,还有两个帮工的影子......
......
......
鲁特站在城门口,指挥民夫把从希望堡拆下来的木料搬上城墙,这些木料本来是打算用来盖瞭望塔的,现在全部改成守城用的滚木。
鲁特又觉得心疼,但又无可奈何......
加雷斯带著新招募的民兵练习阵列,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支削尖的木矛。
矛尖是用火烤过的,硬度不比铁差多少。
“我不要求你们能杀敌。”
“我只需要你们站在城墙上,把试图爬上来的人捅下去。”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敢捅,就喊!”
“喊的声音越大越好,能嚇到敌人都行。”
......
大卫带著弓箭手在城墙上划標尺,他在城墙垛口上每隔十步绑一根红布条,让每个弓箭手都有自己固定的射击位置。射程被他分成了远中近三个区域,用城下不同顏色的木桩標记。
“五十步內放箭,三十步內放重箭,进了二十步就用弩。”
他顿了顿。
“床弩留给该死的攻城槌。”
......
铁锤的叮噹声从早响到晚。
所有的铁匠都在城门口支了个炉子,用来把生锈的农具打成箭头和矛尖。
民夫们从仓库里搬出成捆的箭矢分发给弓箭手,茱莉婭带著几个妇人坐在仓库门口用细麻绳缠箭尾的羽毛,手上到处都是伤口。
爱丽丝和几个孩子在城墙下来回跑动,给人送水和乾粮。
輜重队的民夫正加固城门口的两架老旧床弩。
鲁特从铁匠那里拿了几块新打的铁片,让人把床弩的弩臂重新加固了一遍,试射的时候弩弦绷断了一根,差点把他的手指头切下来。
鲁特骂了一句脏话恨不得上去把弩车给劈了,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去仓库找新的弩弦......
一直到傍晚,鲁特和加雷斯两人才在仓库门口撞见,两人都灰头土脸的。
“殿下呢?”鲁特压低声音问。
“带人出去了。”加雷斯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又递给鲁特。
“老皮特也不在。”
“嗯。”加雷斯把水囊塞好掛回腰间,“听说是去检查矿洞了。”
鲁特没再追问,他知道苏念要做什么,希望堡只是暂时被放弃了而已。
“你觉得我们能贏吗?”鲁特忽然问。
加雷斯想了想。
“殿下在哪我在哪,不管是贏还是输。”
大卫从城墙上走下来,手里拿著一张刚画好的標尺图。
他看到鲁特和加雷斯站在仓库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朝他们走去。
三个人站在一起,一时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还是鲁特先开了口:“下午那批木料,能匀一部分给你们做箭杆。”
大卫点了点头:“城墙上第三段女墙的缺口,我已经让人用条石填上了。”
“还有东边角楼那条裂缝也补了。”
鲁特咧嘴露出了他的那口黄牙。
大卫没笑,他把標尺图递给加雷斯:“帮我看看西段的弩车位置,那边城墙弧度不太对,我总觉得有死角。”
加雷斯接过图纸,在上面比划了两下,大卫凑过去看,两人开始低声討论起来。
鲁特站在旁边,他反正听不懂,自顾自地啃了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来的苹果......
......
......
林悦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了好几天。
桌上摊著一本泛黄的《基础元素导论》,是好不容易从黑铁堡的藏书室里翻出来的。
至於上面的內容是不是真的就不晓得了。
不过这对林悦来说没那么重要......
在《龙与秩序》这款游戏里,魔法师是最稀缺的职业,整个北境可能连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都没有。
能感知到魔法元素是成为魔法师的前提条件,但十万个人里面,说不定只有那么一个。
加雷斯虽然可以使用圣光,看起来也像魔法,但其实这和魔法完全不同。
圣骑士的力量来自对神的信仰,来自自身对圣光之力的承载与传导。
虔诚的圣骑士以身体为容器承载神的力量,然后再释放出来,这不需要感受什么元素的流动,不需要理解万物的构造,只需要信仰。
加雷斯需要的时候,向神借就是了。
但魔法不是借力量。
魔法师的力量来源於世间万物,来源於构成整个世界的元素。
感知它们的存在,理解它们流动的规律,然后用意志与它们共鸣,最后靠精神力把它们引导成自己想要的形態。
疯后伊莎贝拉·卡德摩斯是天生的元素亲和体,她从不需要学习怎么感知元素。
元素会主动靠近她、回应她、服从她。
不需要念咒语,不需要画法阵,只需要引导。
这是天生元素亲和体的特权,可以直接跳过所有繁琐的仪式环节,只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就行。
除了普通的自然元素,最后疯后甚至可以调动这个世界的疯狂使用混沌魔法......
【好一个概念神......】
林悦不是伊莎贝拉,她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捕捉到第一个火元素的存在。
它们靠近她的时候会变得无比兴奋。
林悦尝试著引导它们在手心凝聚,想让它们旋转起来。
红色光点开始在她掌心匯聚,微弱的火星旋转著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火苗。
【老娘就是魔法天才!】
一个分心,火苗就消散在了掌心。
林悦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起来有点难度......】
她刚准备尝试第二次,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这是精神力已经不够的反应......
.....
......
暴风堡的大军已经走了好几天。
官道上的尘土飞扬,千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蛇,在原野上缓缓向南延伸。
爱德华·格雷乔伊骑马走在队伍中段,周围簇拥著亲卫队和为数不多的骑兵。
他的体格和索恩很像,都是那种魁梧的男人。
肩膀像门板一样宽,胸口的板甲上满是兽人刀剑留下的旧痕,手臂上繫著一块黑布。
索恩的尸体被两名士兵带回来的时候,暴风堡的所有人都自发繫上了黑布。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
那天的暴风堡没有听到一声哭声,所有人都在埋头做自己该做的事。
铁匠继续打铁,马夫继续餵马,斥候照常出城巡逻提防兽人的进攻。
只是大家的手臂上都多了一块黑布。
爱德华知道义父在北境那些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说他粗鲁,暴躁,不懂人情世故。
说他是一条被家里赶出来流落到北境的野狗。
所以在北境那些油头粉面的宴会与镶金嵌银的桌边,从来不会有索恩·格雷乔伊的位置。
爱德华替索恩感觉特別不值。
那个蠢货,到死都在遵守什么狗屁的骑士誓言,觉得自己愧对莫德雷德家族,还以为自己真的是一只让主人失望的野狗......
他索恩·格雷乔伊,明明还是暴风堡的领主啊!
......
“大人!”
爱德华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骑兵从队伍后方飞驰而来,他的胸甲上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刀痕。
“兰伯特。”爱德华皱起眉头,“你怎么受伤了?”
“那群混蛋!”兰伯特满脸愤怒,“他们说想做个实验,就把輜重队的一匹驮马给活生生砍了!”
“老布希上去拦,还把他的耳朵削下来半只!”
“輜重队的护卫与他们对峙了起来,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杀人,我刚刚为救一个兄弟不小心挨了一下。”
“大人!先宰了这群混蛋吧,他们......”
爱德华嘆了口气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传令下去,决不允许与他们再生任何衝突,儘量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可是......”
“我知道!”爱德华打断了他,“但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那个叫雷纳德的皇子据说可以一剑斩杀哥布林领主,能做到这一点,確实有几分本事。”
“但他是个皇子,从小在王都长大,身边有最好的剑术老师,有这样的战绩也不稀奇。”
他看向了远方。
“但我担心的是他的妻子。”
“那个王八蛋的女儿?”兰伯特皱眉。
“没错,伊莎贝拉·卡德摩斯......”爱德华的声音沉了下去,“接风宴上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
“那是魔法,兽人的大祭司动一动手指就能杀掉我们十几个兄弟......”
周围没有人说话。
“所以......”爱德华收紧了韁绳,“让大家再忍一忍。”
爱德华重新看向兰伯特。
“等这场仗打完,我会把这些自称第四天灾的傢伙......”
“一个个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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