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独裁者

    另一边斯克兰顿,布法利诺家族据点。
    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著暗红色的砖。
    布法利诺站在二楼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街上全是人。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已经把那栋楼围得水泄不通。
    装甲车横在路口,车灯亮著,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士兵们蹲在装甲车后面,枪口指著这栋楼。
    有人在喊话,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一个一个走出来!”
    布法利诺放下窗帘,转过身,看著屋里的人。
    十几个人,都拿著枪。
    角落里还架著一挺轻机枪,枪口对著楼梯口。
    “老大,现在怎么办?”
    一个手下问,声音有点抖。
    布法利诺冷笑了一声。
    “这楼我修了三年。墙是加厚的,窗户的玻璃都是防弹的,门已经封死了。他们进不来。”
    他走到窗边,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外面那些士兵还在喊话,但没人敢衝进来。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
    “他们敢冲,就让他们冲。打死一个算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
    不是卡车,不是装甲车。
    是另一种声音——沉重的,低沉的,从天上压下来的声音。
    布法利诺抬起头。
    天花板在抖。
    两架武装直升机,从夜空中钻出来,悬停在小楼上空。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地打下来,穿透窗帘的缝隙,把屋里照得一片惨白。
    他没动。
    手下的也没动。
    然后他们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更重,更沉,从地面上传过来。
    坦克。
    两辆坦克,从街角转出来,碾过那些装甲车让出的通道,履带轧在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车灯亮得刺眼,炮管抬起来,直直地指著这栋楼。
    布法利诺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那些探照灯的光柱,听著那些履带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一个手下颤著声问:“老大……咱们……还打吗?”
    布法利诺没说话。
    外面,扩音器里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近,更响:
    “里面的人听著!再给你们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不放下武器出来,我们就要採取行动了!”
    布法利诺看著窗外那些光柱,看著那些坦克的影子,看著头顶那两架悬停不动的直升机。
    一分钟。
    他咽了口唾沫。
    楼下,有人已经开始往外扔枪了。
    当晚,凌晨两点。
    全州十三个黑帮据点,在同一时间遭到雷霆打击。
    军队从夜色中涌出来,坦克碾过街道,装甲车堵死退路。
    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探照灯的光柱把每一处黑暗照得雪亮。
    有人投降了。
    有人选择了负隅顽抗。
    但是在军队的重武器面前,在坦克和武装直升机面前,那些黑帮的反击和他们的掩体一样可笑。
    加厚的墙,挡不住坦克的一撞。
    防弹的窗,挡不住直升机的火箭弹。
    那些以为自己有人、有枪、有靠山的人,在钢铁巨兽面前,什么都不是。
    枪声渐渐平息。
    投降的人被押上卡车,负隅顽抗的人倒在血泊里,侥倖活著的人举著手跪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附近居民区的窗户,一扇一扇地推开了。
    有人探出脑袋,有人站在门口,有人披著衣服走到街边。
    他们看著那些被押上卡车的黑帮分子,看著那些盖著白布的担架,看著那些钢铁巨兽。
    一个老头站在自家门口,身上披著一件旧外套,脚上还穿著拖鞋。
    他看著街对面那个被撞塌的仓库,看著那辆履带上还沾著碎砖的坦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认得那个仓库。
    那是拉罗卡的地方。
    这几年,那里面进进出出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半夜经常有枪声,有惨叫声,有卡车进进出出的声音。
    没人敢问,没人敢管。
    现在那面墙没了。
    里面灯火通明,士兵们进进出出,把那些他眼熟的面孔一个一个押出来。
    老头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活该。”
    他转身进了屋,门关上了。
    那些站在窗边看著的人,那些趴在阳台上的人,那些三三两两聚在街边,看著那些士兵打扫战场的人。
    他们没有说话。
    但那些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当士兵们清理乾净收队走后,那个塌了的仓库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束鲜花。
    然后越来越多。
    第二天清晨,匹兹堡。
    文森特议员站在自家二楼的落地窗前。
    窗外,街道很安静。
    晨光照常升起,送报的少年骑著自行车从街角拐过,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电话从凌晨三点就开始响。
    电话打来的时候,他还没睡醒。
    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颤抖:
    “议员先生,仓库……仓库没了。”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仓库”指的是什么。
    “什么叫没了?”
    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军队。坦克。拉罗卡被带走了。现场死了四个,伤了一堆。我们的人……全没了。”
    他掛断电话,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谁有这个权力?
    谁有这个胆子?
    他想起陈时安那张脸。
    那个穿著军装站在广场上、对著镜头说“这就是宾州人民”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那头接起来的时候,他压著声音说:
    “你听说了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听说了。我家那个区的,也没了。”
    文森特咬著牙:“这不是打击犯罪。这是清洗。他没有经过任何法律程序,没有逮捕令,没有审判,直接用军队——”
    那头打断他:“文森特,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你有本事,去跟媒体说。”
    文森特愣住了。
    跟媒体说?
    说他和黑帮有合作?
    说他收了拉罗卡的钱?
    说他替那些人挡过多少次调查?
    那头嘆了口气:
    “我劝你,这几天老实点。他既然敢动那些人,就说明他不怕咱们这些人。你跳出去,下一个就是你。”
    文森特的手指收紧。
    “独裁者。”
    “这就是独裁者。”
    对面忙音响起。
    他撂下电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拉罗卡知道太多事。
    他的名字。他的帐户。这些年,他替人擦过的每一滴血。
    如果拉罗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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