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两天后见

    白宫那边,电话也响了一天。
    总统办公室的门关著,但走廊里的人都压低了声音走路。
    没人想在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报纸。
    《华盛顿邮报》那个標题他看了三遍:“我们在推諉,还是联邦在装死”。
    他把报纸推开,往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幕僚长敲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简报:
    “总统先生,国会那边確认了——联席会议二十二日上午十点,公开的。媒体全程在场。”
    总统没动,也没说话。
    幕僚长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州长协会那边传话说,希望您能出席。”
    总统终於动了。
    他坐直身子,看著幕僚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
    “希望我出席?”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沙哑。
    “他们不是希望我出席。他们是希望我坐在那儿,当著所有记者的面,被他们一个个指著鼻子骂。”
    幕僚长没接话。
    总统又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白宫南草坪的草还绿著,但秋天已经到了。
    再过一个月,整个华盛顿都要冷下来。
    他忽然想起十月初那次电话。
    英国首相打来的,他没接。
    不是不想接,是喝多了接不了。
    幕僚长替他挡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喝醉,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幕僚长还站在那儿,等著他说话。
    总统摆了摆手:
    “去。告诉他们,我去。”
    幕僚长愣了一下:“您確定?”
    总统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已经无所谓了之后的平静。
    “確定。我为什么不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反正已经这样了。”
    幕僚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门关上。
    总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著桌上那堆报纸。
    水门的事还没完,录音带的事越闹越大,副总统刚走,现在几十个州的州长又联合起来要当面骂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快就收了回去。
    窗外,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游行的队伍还在往前走。
    口號声隱隱约约传过来,隔著玻璃,听不太清。
    但他知道喊的是什么。
    “政客打仗,老百姓买单。”
    总统低下头,把那份《华盛顿邮报》又拉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標题。
    然后他把报纸合上,扔到一边。
    ————————
    当天傍晚,酒店房间。
    陈时安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捏著一杯水,目光落在远处国会山的穹顶上。
    埃文斯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先生,国会那边確认了。”
    埃文斯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没有坐下。
    “联席会议,22日上午十点。公开的,媒体全程在场。”
    陈时安没动,目光还落在窗外。
    埃文斯顿了顿,补了一句:
    “白宫那边也確认了。总统出席。”
    陈时安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
    “总统出席?”
    他转过头,看著埃文斯。
    埃文斯点了点头:“幕僚长刚放出的消息。总统亲自去。”
    陈时安没说话。
    他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埃文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陈时安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下去的暮色里,一动不动。
    国会公开会议。
    总统亲自来。
    有意思。
    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了笑容。
    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微笑,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笑。
    从踏入华盛顿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每一步都踩在他算好的节点上,每一张牌都打在该打的位置。
    现在,最后一块棋子也自己走到了棋盘上。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系统给的能力,他早就去见自己的好兄弟了。
    这是生死大仇。
    他没忘。
    一天都没忘。
    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
    是华盛顿的哪只手,是国会的哪张脸,是白宫的哪个人点了头。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都查不出来。
    这个国家的暗处就是这样,命令可以隔三四层传递,钱可以转七八道手洗白,真要查到最后,往往是一具查无此人的空壳。
    但那不妨碍陈时安找他们麻烦。
    找不到具体的人,他就让所有人都难过。
    反正已经是生死大仇了,他也不怕他们。
    子弹都没能要了他的命,他还怕什么?
    怕得罪人?
    怕被穿小鞋?
    怕在华盛顿混不下去?
    作为人民党的领袖,他知道自己要在华盛顿混有多难。
    这个城市有它自己的游戏规则。
    民主党和共和党轮流坐庄,你方唱罢我登场,爭来爭去不过是同一拨人换张椅子坐。
    而他是外来者,是闯入者,是那个不守规矩的人。
    只要两党还在执政,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融入华盛顿的权力圈层。
    不是因为他不够格,是因为这张桌子没有给他留位置。
    既然坐不上桌子,那就掀了这张桌子。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去。
    华盛顿的夜灯次第亮起来,沿著宾夕法尼亚大道往远处延伸,像一条发光的河。
    陈时安看著那些灯,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两天后,国会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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