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谁也挡不住

    比利斯看著吉姆森:
    “很多地方?”
    吉姆森点了点头:
    “是的。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坎顿、扬斯敦、托莱多、克利夫兰、代顿。”
    “能数得上来的城市,他们都推了候选人。”
    比利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吉姆森继续道:
    “但是他们只是提交了候选人名单,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没有集会,没有gg,没有传单,连牌子都没见他们插。”
    他顿了顿。
    “很奇怪。像是走过场似的。”
    比利斯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
    不集会,不gg,不拉票——那他们拿什么贏?
    靠什么拉人?
    凭那几个工厂里的工人?
    “有没有议员或者有分量的人对他们公开表示过支持?”
    吉姆森摇头:
    “没有。你是知道的,人民党成立的时候,俄亥俄有很多地方成立了人民党支部,都是些底层民眾。”
    “但具体有多少人,我们也不知道。”
    比利斯没有说话。
    人民党成立的时候,他確实动过加入的念头。
    他甚至想过——跟著这个人走,也许是对的。
    但冷静下来,他就没那个心思了。
    现在俄亥俄的经济靠著宾州联盟基金也在稳步增长了。
    还有陈时安任职人民党最高领袖后,就遭到了暗杀。
    如果他也跟著陈时安走,下一颗子弹会不会衝著他来?
    他不敢赌。
    所以他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压得死死的,再也不提。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也许一周后,市政选举过后就会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了。
    ——————————
    难过的不止比利斯,弗兰克也很难过。
    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
    宾夕法尼亚民主党的州领袖弗兰克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摞报告。
    手下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翻著文件,声音压得很低。
    “州內各地的情况……不太好。”
    “费城那边,我们的候选人在三个选区退出了。不是输了,是直接退了。说是不想浪费钱。”
    他翻到下一页。
    “匹兹堡那边,我们的集会几乎没人来。发了传单,贴了海报,还在报纸上登了gg。但到场的人……”
    他犹豫了一下。
    “不到五十个。其中一半是工作人员。”
    弗兰克没有说话。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
    “共和党那边也不比我们好。他们的情况差不多。集会没人去,gg没人看,候选人跑断腿也拉不到票。”
    手下顿了顿。
    “但是——”
    “但是什么?”
    “人民党那边……他们没有集会,没有gg,没有传单。”
    “但他们推了候选人。每个市,每个选区,几乎都有他们的人。”
    “名单很长,我们到现在都没统计完。”
    弗兰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人民党。
    他跟陈时安一直以来合作得还可以。
    陈时安並没有像清洗共和党那样对他的民主党发起攻击。
    去年的眾议院选举,共和党的席位被陈时安一个选区一个选区地清掉了大半。
    但他的民主党,还在。
    他的议员,还在。
    他弗兰克,还坐在这间办公室里。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陈时安没动他。
    陈时安的那些决策,他主动支持。
    陈时安的那些法案,他带头投票。
    不是他不想对抗,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胜算。
    在宾州,在陈时安那滔天的民意面前,他拿什么去对抗?
    头铁的共和党老伙计科尔曼已经在家带孙子了。
    他不想带孙子。
    他只想在这间办公室里多坐几年。
    他睁开眼,看著窗外。
    哈里斯堡的天空灰濛濛的,跟三年前一样灰。
    但现在时代变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找陈时安谈谈。
    不是对抗,是谈谈。
    谈谈他的民主党,在人民党的宾夕法尼亚,还能不能活下去。
    谈谈他弗兰克,在陈时安的哈里斯堡,还能不能坐下去。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
    州长办公室。
    门没关,陈时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弗兰克站在门口,手里攥著外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弗兰克先生”
    陈时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坐。”
    弗兰克走进来,在对面坐下。
    他把外套搭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
    “陈州长,我开门见山。”
    “这次市政选举,你的人几乎在每个选区都推了候选人。”
    “我的人,有的退了,有的在硬撑,有的连集会都开不起来。共和党那边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我就想问一句,在你的宾州,我们民主党,还有没有位置?”
    陈时安看著他,没有急著回答。
    “弗兰克先生,我们合作了三年。你的人,还在州议会坐著。”
    “你的法案,我该签的签了。”
    “你的预算,我该批的批了。你觉得,我有没有给你留位置?”
    弗兰克点了点头。
    “我明白,所以我来。我是来问,这个位置,还能留多大?”
    “我的人,还能不能选?我的党,还能不能存在?”
    “还是说,宾州以后只有人民党?”
    陈时安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次选举,你的人能上多少,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人民党的人,该选就选。你的人,该爭就爭。我不管。”
    弗兰克听了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拿什么去爭?
    去年眾议员选举的时候,陈时安还要一个选区一个选区地去给候选人站台,嗓子都喊哑了。
    现在呢?
    他已经是人民党的领袖了,一句话下去,底下的人自己就会动。
    他不需要喊,不需要跑,不需要站台。
    他只要坐在哈里斯堡,底下那些支部、那些小组、那些每个月开两次生活会的党员,就会自己走进投票站,自己投给人民党的人。
    而他弗兰克的人。
    那些连集会都开不起来、发钱请人都坐不满的人。
    拿什么去爭?
    陈时安看著沉默的弗兰克,语气缓了一些。
    “弗兰克先生,你也是做领袖的人。”
    “下面的人要上位,我不好拦。”
    “我只能决定谁上,不能把他们全拦住。”
    “宾州的人民党人数已经占选票的百分之七十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停顿比任何话都重。
    弗兰克低下头。
    他听懂了。
    不是陈时安要赶他走,是底下的人要上来。
    宾州总选票七百多万人,人民党占了五百万。
    他挡不住。
    谁也挡不住。
    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明白了。谢谢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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