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国会山。
参议院议事厅內,穹顶之下,一百个议席呈半圆形排列。
大理石柱廊和墨绿色台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整个大厅瀰漫著一种庄重到近乎压抑的气氛。
亚当斯坐在人民党一方的后排,面前摊著那份签满十三个名字的法案。
他的右手边,人民党的十二位参议员全部到齐,一个不落。
议长席上,副总统按惯例端坐,目光扫过议事厅,敲下木槌。
“上午会议现在开始。”
议程一项项过去。
几个无关紧要的提案被提交,一些委员会报告被宣读,一切按部就班。
轮到“新提案提交”环节时,亚当斯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西装,从座位上走出,沿通道走向议事厅前方的书记席。
手里那份法案,封面上印著“全民医疗法案”几个字。
“议长先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穹顶下传得很远。
书记官抬起头,等著他的下文。
“我代表十三位参议员,联名提交一项法案,编號s. 247,全民医疗法案。”
他將法案递交给书记官。
书记官接过,在上面盖了一个章,在登记簿上写下编號s. 247。
议事厅里,原本稀稀拉拉的交谈声突然停了。
民主党那边,几个资深参议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坐直了身体,把手里的文件放了下来。
民主党领袖迪斯非尔德缓缓转过头,看了亚当斯一眼,没有表情。
共和党那边,有人在低头翻本子,似乎在確认什么消息。
还有人皱了皱眉,侧身跟旁边的同僚低声说了句什么。
全民医疗法案。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一项普通的提案。
亚当斯没有看他们。
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与此同时,国会山的另一侧——眾议院议事厅。
议事厅比参议院更大,四百三十五席呈半圆形排开,层层叠叠。
议长敲下木槌。
“眾议院现在收新提案——”
凯德斯从后排站起身。
他的右手边,人民党的一百二十二名眾议员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一百二十三个人,同一时刻,同一个动作。
议事厅里,民主党一侧有人猛然回头,嘴巴微微张开。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盯著那片突然站起来的“人墙”,像是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资深议员愣住了,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共和党那边也有人转过头来,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有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二楼的记者席上,几个常年跑国会的记者几乎是同时直起了身子。
有人迅速翻开笔记本,有人把身子往前探,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们见过议员站起来附议,但没见过一百二十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凯德斯没有看他们。
他走向书记席,將法案递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议事厅里传得很远:
“议长先生,我代表一百二十三名议员,联名提交一项法案,编號h.r. 782,全民医疗法案。”
书记官接过法案,盖下章,在登记簿上写下编號——h.r. 782。
议事厅里短暂的寂静过后,嗡嗡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民主党一侧有人发出短促的低呼,有人侧身跟邻座激烈地交头接耳。
共和党领袖福莱德摘下眼镜,盯著凯德斯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人民党第一次联名提交法案。
而且一出手,就是全民医疗。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宣战。
背后的保险公司、製药集团、医院资本。
那些每年在国会山砸下数亿美元的游说集团,绝不会坐视不管。
二楼的记者席上,铅笔开始飞速划过纸面。
全民医疗不是没有人提过。
前总统也提过,要让僱主给员工买医保。
还要给没被覆盖的人搞政府补贴的保险计划。
但是国会没通过。
70年参议员雅各布·贾维茨喊出了那个“全民医保”的口號,提出要把医保覆盖到所有年龄层。
但喊完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凯德斯转身回到座位。
他坐下的那一刻,一百二十三名人民党眾议员同时落座。
整齐划一,像排练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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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院的s. 247(十三人联名)和眾议院的h.r. 782(一百二十三人联名),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提交。
编號不同,內容一样。
接下来,就该交给程序了。
按照两院的规则,s. 247会被提交给参议院相应的委员会。
h.r. 782则会被送进眾议院相应的委员会。
对於这种法案,两党以往的套路只有一个字——拖。
把法案锁在委员会的抽屉里,不开听证会,不表决,不討论,让它在程序里慢慢烂掉。
这是游说集团最拿手的把戏,过去几十年,他们用这招杀死了无数提案。
他们可以拖到会期结束,法案自动失效。
拖到媒体忘记这件事,拖到民意冷却,拖到提案的人自己放弃。
但这一次可能不一样。
这一次,提交法案的不是某个资深远见者,不是几个理想主义议员。
而是人民党一百三十六名全部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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