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最终表决程序

    辩论结束后的第二天,参眾两院同时进入了修正案阶段。
    议长敲下木槌:“现在开始,议员可以提出修正案。”
    议事厅里安静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没有人站起来。
    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迪斯非尔德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一份准备好的修正案文本,纸被他攥得发皱。
    他没有站起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
    旁听席上坐著选民,坐著记者,坐著那些从全联邦各地赶来的普通人。
    如果他站起来说“我建议把贫困人员的全额补贴改成部分补贴”,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
    “某某议员:穷人不应享受全额医保。”
    他承担不起。
    共和党那边也有人准备了修正案,想削弱药品谈判的条款。
    但他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议长又敲了一次木槌:“还有没有修正案?”
    没有人回答。
    亚当斯坐在人民党的席位上,面无表情。
    他知道那些人准备了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拿出来。
    不是因为他比他们更懂规则,是因为民意比规则更有力量。
    眾议院那边,同样的场景。
    议长宣布进入修正案阶段后,四百三十五人的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翻笔记本,有人假装在思考,就是没有人站起来。
    规则委员会给修正案阶段设了时间限制,但没有人需要用到那个时间限制。
    因为根本没有修正案。
    凯德斯坐在人民党的席位上,看著对面那些两党建制派的议员。
    他们的脸上写著同一种表情——不甘,但不敢。
    修正案阶段,在开始后的第十七分钟,结束了。
    议长敲下木槌:“没有修正案。现在,进入最终表决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议事厅里的每一个人。
    “全体投票,定於明天上午十时。”
    走廊里,记者们飞奔著去抢发消息。
    游说集团的人面色铁青,各自去打电话了。
    人民党的议员们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想到,修正案阶段会这样结束。
    不是被程序挡掉的,不是被投票否决的,是根本没有人敢提。
    民意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没有人敢动。
    ——————————
    当天晚上,全美利联邦都在等。
    不是安静的等,是那种憋著一口气、攥著拳头的等。
    收音机里,广播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像是在替所有人屏住呼吸。
    电视上,主持人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明天十点,国会山参眾两院將做出决定。”
    在纽约那个欠著一万两千美元帐单的单亲母亲坐在厨房里,没有开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著,她自己都没察觉。
    在扬斯敦,马歇尔坐在自家门口,手里捏著那个空药瓶。
    邻居们来了,没人说话,只是陪他坐著。
    偶尔有人看一眼手錶,又抬头看看夜空,好像在等天亮。
    在芝加哥,那个黑人老太太从衣柜里翻出一件乾净的旧外套,掛在门后。
    她明天要去教堂,不是为了祈祷,是为了跟教友们一起等。
    酒吧里,有人把酒杯重重砸在吧檯上:
    “明天要是通不过,我以后再也不投票了。”
    旁边有人接话:“不投票有什么用?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看著呢。”
    教堂里,有人在祈祷。
    不是求上帝保佑法案通过,是求上帝保佑那些议员——保佑他们有勇气做正確的事。
    咖啡馆里,坐满了不肯回家的人。
    他们不聊天,不喝咖啡,只是坐著。
    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又低下头。
    时间走得太慢了。
    ————————
    翌日,华盛顿。
    天还没亮,国会山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十几万人,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裹著毯子坐在台阶上,有人靠在標语牌上打盹。
    他们有的是昨晚就到了,在夜风里缩著肩膀等了整整一夜。
    有的是凌晨出发,赶了第一班大巴过来。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骂街。
    只是等。
    他们不是来示威的,是来见证的。
    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他们不想错过。
    警察在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但没有驱赶人群。
    这些人没有闹事,没有骂人,只是站在那里。
    你赶他们走,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太阳从国会山穹顶后面慢慢升起来,把整座建筑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人群安静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不是感动,是等了太久终於等到这一天的恍惚。
    时间刚过八点。
    议员们陆续来了。
    从车上下来,从警戒线后面走进来,从四面八方匯聚到同一个入口。
    十几万人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
    他们就是让开了。
    像潮水分开,像摩西分红海,安安静静的,整整齐齐的。
    没有人骂人,没有人扔鸡蛋。
    没有人举著標语牌往议员脸上懟。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从自己身边走过。
    目光追著他们,从下车到进门,一步不落,一言不发。
    第一个议员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人衝出来骂他,会有人朝他吐口水。
    但没有人。
    人群只是看著他。
    那种目光比骂声更重,比鸡蛋更疼。
    第二个议员低著头走过去了。
    第三个脚步很快,像是在逃。
    第四个走了一半停下来,看了一眼旁边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他看了两秒,又低下头走了。
    五个,十个,二十个。
    每一个走进去的议员都感受到了那条路的重量。
    不是砖石的重量,是目光的重量。
    十几万双眼睛,十几万条命,十几万个等了太久的人。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最后一个议员走进大门后,人群没有散去。
    他们还在等。
    等那个最终的结果。
    有人开始喊口號,声音不大,但很密。
    不是愤怒,是压抑了太久终於可以喊出来的那种声音。
    “通过!通过!通过!”
    十几万个人,同一个声音。
    国会山的墙很厚,但今天,墙里的人应该能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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