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
参议院通过了s.247,眾议院通过了h.r.782。
內容一样,但程序上,两院的版本还需要统一成一个文本,交给总统签署后才能正式成为法律。
按照国会规则,这需要两院各派出一组议员,组成“协商委员会”,面对面敲定最后的细节。
按理说,內容完全相同的法案,协商只是走个过场。
但华盛顿的程序就是程序,一步都不能少。
会议安排在投票后的第三天。
地点在国会山的一间中型会议室,长条桌两侧坐著两院的代表。
参议院这边三人,眾议院那边三人,两党建制派各占两席,人民党各占一席。
亚当斯坐在参议院一侧,对面是眾议院的凯德斯。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会议开始前,议事厅里的气氛並不紧张。
不是因为他们不关心,是因为已经没什么好爭的了。
民意已经贏了一次,不需要再贏第二次。
两党建制派的议员坐在桌前,翻著面前的文件,一言不发。
桌上摊著两份法案——一份参议院版本,一份眾议院版本。
除了编號和格式,內容一个字都不差。
“没有分歧。”
主持会议的参议员说。
“我提议,参议院接受眾议院版本。”
“同意。”
眾议院那边有人附和。
“同意。”
另一个声音。
亚当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凯德斯也点了点头。
“那就算协商委员会一致通过。法案文本將统一为h.r.782的最终版本,送交总统签署。”
会议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两党建制派的议员收拾文件离开,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
亚当斯和凯德斯走在最后,两人並肩穿过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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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那份统一后的法案文本——h.r.782,全民医疗法案。
参议院全票通过,眾议院全票通过,协商委员会一致通过。
全美利联邦的目光都盯著这份文件,盯著他。
幕僚长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著一份简报,不敢说话。
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民调数据、国会局势、两党態度、选民反应。
数字、图表、分析,一应俱全。
总统没有看那些。
“外面的民意,真的到了那个程度吗?”
幕僚长没有回答,只是把民调数据推到前面。
不是数字,是几千万人。
总统沉默了很久,拿起笔,翻到法案的最后一页。
签字栏空白,等著他。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秒。
笔落了下去。
幕僚长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签完最后一个字母。
总统把笔放下,合上法案,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笑,没有感慨,只是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歷史会记住这一天。
不是因为他,是因为那些人。
幕僚长拿起法案,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椭圆形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
总统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贏了还是输了。
但他知道,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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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费城,圣玛丽社区诊所。
艾米莉·罗德里格斯站在护士站的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份病歷。
她刚给一个三岁的孩子量完体温,孩子是来打疫苗的。
以前,很多家长因为付不起钱,拖著不打。
现在不一样了。
全民医保生效后,疫苗免费,连拿药都只用付很少的共付额。
那个孩子打完针哭了几声,被妈妈抱著哄了两下就安静了。
妈妈走的时候,朝艾米莉说了声谢谢。
不是客气的谢谢,是真心的那种。
艾米莉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病歷。
那张一万两千美元的帐单,已经被她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不是扔了,是留著。
留著提醒自己,那段日子,真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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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斯敦,马歇尔的家门口。
他刚从加油站下班,手里拎著一袋药。
不是从墨西哥偷运的,是从镇上的药房买的,用医保卡刷的。
他把药袋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他弯腰拿起药袋,走进屋里。
马歇尔把药袋放在餐桌上,坐下来,打开电视。
新闻里在播什么,他没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以后的药不用去墨西哥买了。
密西西比三角洲,棉花田边上。
那个黑人老太太坐在门廊的摇椅上,手里拿著一张医保卡。
她不认识多少字,但认得照片上自己的脸。
她把这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
不是怕丟。
活了一辈子,第一次有了一张看得起病的卡。
她闭上眼睛,摇椅慢慢地晃著。
阿巴拉契亚的煤矿小镇上。
那个退休矿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药瓶。
不是从墨西哥带回来的那个,那个早就扔了。
这个瓶子里装的是新买的药,联邦產的,用医保卡刷的,价格比以前便宜了一大截。
他把药瓶举到窗前,对著阳光看了看,然后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放在手心,看了很久。
妻子从厨房出来,问他看什么。
他说:“看看这药,是不是真的。”
妻子瞪了他一眼,他笑了一下,把药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不是真的假药,是真的真药。
以后再也不用再吃假的了。
各地诊所的门诊量在上升,不是因为生病的人变多了,是因为以前不敢来看病的人,终於敢来了。
药店的生意也在变好,不是因为买药的人变多了,是因为以前买不起药的人,终於买得起了。
有人还在还以前的医疗债,但不会再欠新债了。
有人第一次做了全身体检,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压、血糖、血脂是多少。
有人终於去看了拖了好几年的老毛病,医生说还好来得不算太晚。
这个国家还是那个国家,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用上最好的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上最好的医生。
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因为买不起一瓶降压药而断药了。
不会再有人因为付不起一次门诊的帐单而不敢去医院了。
也不会再有人因为一场普通的阑尾炎手术,就倾家荡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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