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腊月二十二,鹏城,咸水村。
四面漏风的简陋木棚內,地上铺满厚厚的锯末与木花,乱糟糟一片。
稚气未脱的陈岩弯腰埋头刨木,老旧木刨来回推拉,忙活了大半天,浑身落满木屑尘土,手掌虎口磨得发红,浑身腰酸臂麻,累得直不起腰。
“操蛋的,都是穿越,人家是气运大男主,有穿越外掛,怎么到我这,就成衰仔了。”
陈岩掸了掸身上的刨花木屑,满脸鬱闷地吐槽著。
1978年的平行世界,对他这个80后而言,看似熟识,其实很遥远。
78年,他父母那会儿估计还在被家里安排相看呢。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年代,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无所適从。
他特別怀念前世,躺床上刷短视频的逍遥日子,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拖著满身疲惫,他走出木棚,走进隔壁的土坯房,累坏的他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天刚微亮,生物钟准时將他唤醒。
望著破败的稻草屋顶、斑驳土墙,浑身酸痛难忍,满心都是无奈。
真想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驀地,一股信息涌入脑海,陈岩神色一怔。
他的脑海中,居然出现了一整本歷代书法字帖。
从楷书、行书到隶书,古今书法大家的笔法、运笔力道、间架结构、落笔神韵,全都一字不差、一招一式烙印在他脑海里。
陈岩抬起微微发颤的双手。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书法技巧不仅灌入脑海,还被他瞬间融会贯通,双手正在形成肌肉记忆,仿佛自己已经苦练书法数十年。
“这是……”
陈岩心头一震,紧接著,一行规则清晰浮现。
【每日睡醒,自动隨机通读一本书,载入即可精通对应所有技能!】
陈岩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金手指到帐了!
大脑每夜通读一书,秒学秒会,这外掛简直逆天。
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为自己谋取福利。
陈岩躺在木板床上,激动地盘算起未来。
继续窝在木棚当免费学徒,熬到出师也只是个穷木匠,根本没出路。
1978年,正好赶上风口,自己要做这时代的弄潮儿。
眼下年关將至,家家户户都要贴春联,凭著这手凭空得来的顶尖书法,正好写春联摆摊,赚第一桶金。
想到就做。
陈岩当即起床出门。
“站住。”
师傅刘金山坐在院內,面前的桌上摆著一个粗瓷大碗,他正就著一碟醃萝卜乾,大口大口地喝著碗里的稀粥,
见到陈岩大早上就要偷懒逃工,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手中的筷子敲了敲粥碗。
“大清早想去哪偷懒?过来吃饭。”
陈岩应声坐下,扒著稀粥开口:“师傅,我待会儿想回趟家。”
刘金山皱眉:“活都不干了?”
陈岩早就想好理由,坦然应对:“师傅,这不是马上年关了嘛。”
余下的话,压根不用说出口,刘金山秒懂。
自古学手艺,都是要交束脩的。
虽然如今不讲究这些,但是徒弟在师傅家可不是白吃白住的。
三年学徒,免费打下手,再有三节两寿,都要拜节,就是去师傅家送礼。
眼下年关將至,这节礼,陈岩得准备一下。
但他口袋比脸还乾净,这节礼自然得他家里人出。
“去吧,早去早回。”刘金山有好处拿,自然是乐意放假。
“谢师傅。”
陈岩快速喝完粥,转身快步出了咸水村。
他没回自家渔沙村,直奔镇上。
今日腊月二十三,正是趁墟的日子,也就是北方人口中的赶集。
镇上主干道是条三百多米的碎石土路,一到墟日便人山人海。
海风裹挟著鱼腥味、卤香和淡淡的墨香,吆喝声、討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一处。
村民挎竹篮、背布包,挑渔货、排供销社、围春联摊,满眼都是年关烟火气。
陈岩直奔春联摊位区,先停在一处摊前。
摊主康剑飞,四十来岁,身形瘦高,正现场手写春联。
一位挎竹篮的大妈看中一副俗气招財联:
上联:金银財宝进门来
下联:福禄好运绕身开
横批:財源广进
康剑飞开口:“大姐,六分一副,横批白送。”
大妈皱眉嫌弃字不好看,使劲砍价:“字太一般,五分算了。”
康剑飞一脸为难:“大姐,五分根本不够我本钱。”
“不卖算了。”大妈扭头要走。
摊主低头看了看自己写好的对联,气得直磨牙,恨不得撕了对联,可最终还是没捨得。
只能无奈喊道:“五分钱卖你了。”
大妈一听,立马折返,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分纸幣,扔在摊上,欢喜地拿走对联。
“抠死得了。”
摊主气急地骂了句,捡起纸幣收好,瞅见陈岩围观对联,脸上立刻堆笑:
“靚仔,买对联?”
陈岩摇头,直言道:“老板,想不想多赚钱?咱俩合伙卖联,我写你出摊,赚了对半分。”
康剑飞脸色一沉,双手叉腰语气不耐烦骂道:“兔崽子,你消遣我是吧?”
陈岩赔笑道:“哪敢啊,这样吧,借你纸笔一用。”
“不给,我这纸金贵著呢。”康剑飞小气地拒绝。
陈岩也不纠缠,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很快,陈岩重新锁定了目標。
守摊的是个半大少年,一边守摊,一边捧著英语课本默背单词。
摊上的对联字跡稚嫩潦草,看著就不好卖。
陈岩上前拿起一副对联。
少年抬头:“大哥要买对联?”
“字太嫩,不好走量。”
陈岩直言:“我跟你合伙摆摊,赚了对半分,怎么样?”
少年李守根愣了下,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陈岩也不废话,直接拿起红纸毛笔,落笔行云流水。
上联:財源滚滚隨春到
下联:喜气洋洋伴福来
横批:財源广进
“你这人怎么……”
李守根见他不问自取,浪费他摊上红纸,很是不高兴,就要开骂。
可一瞧这字,笔墨苍劲有力,笔走龙蛇,透著大家风范。
他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自己写的字,简直如同涂鸦,根本没法比。
李守根一脸自惭形秽。
他当即连忙让开位置:“哥,我跟你合伙!摊位红纸笔墨你隨便用,我负责吆喝收钱!”
陈岩放下毛笔,淡淡一笑:“光字好没用,还得会做生意。你挪半个摊位出来,今天咱们好好赚一笔过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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