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咱们去买些肉吧,过年怎么能没肉呢。”陈岩提议道。
苏守田眉头皱起,为难道:“要肉票才能买的,而且肉价很贵,猪肉平日里要八毛五一斤,眼下年关,肯定还要一块钱一斤。”
“岩仔,咱们赚钱不容易,就別浪费在这上面了。”
陈岩摇头道:“不,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我们绝不做守財奴,只有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赚更多的钱。”
苏守田沉默不语了。
陈岩见他不说话,继续道:“大舅,我知道你想省钱给我买房用,但是光从嘴上省,能省几个钱,只有能赚钱,会赚钱,才能赚更多的钱,省来省去,最后省的身体饿出病来,还要花钱看病,这一来二去,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守田抬眼看向他,惊讶问道:“岩仔,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赚钱路子了?”
陈岩神秘一笑。
苏守田见到他的笑容,满脸不可思议:“你真有其他赚钱法子了?”
陈岩点了点头:“大舅,光做鱼露,哪怕是再多些其他副业,也只是小作坊模式,生意不但不好做,也做不长久,而且內地物资匱乏,商品卖不出什么价钱,在內地钱根本就不好赚。”
“辛辛苦苦赚两个餬口钱,还没享受一下,就有狗屁倒灶的人举报,谁都惦记咱们手里的秘方。”
“我想过了,与其起早贪黑,赚几个辛苦钱,不如换赛道,咱们用卖鱼露的钱做启动资本,去外面的天地赚大钱。”
苏守田微微一怔:“外面赚大钱?”
陈岩指出道:“要赚大钱还是得想办法联繫二舅,让他在香江那边帮忙搞钱。”
“啊?”苏守田诧异的看向陈岩,隨即他意识到什么,拉著陈岩,低声问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走私吧。”
陈岩深深点了点头。
与其窝在渔村,和人搞內斗,精神內耗。
还不如切换赛道,直接弯道超车。
当下內地物资匱乏严重,哪怕是再好的商品,他也卖不出价码。
即便是年底,改革开放,但是市场经济盘活也是需要年份的。
就当下的环境,在內地搞来搞去,都只是小打小闹,难成气候。
想要有所发展,就必须走出去。
苏守田脸色微微变了,声音压得更低道:“你想清楚了,这种事一旦被抓到,后果很严重,你今后不但再也考不了大学,还要被批斗,甚至劳改。”
陈岩拳头暗暗攥紧,目光坚定道:“大舅,我想的很清楚,如果真到那了一步,我学二舅去香江討生活,这大学也不一定非要在內地才有的念。”
顿了顿,他语气踌躇,有些担心道:“只是到时候我妈可能要劳您多照顾一下。”
苏守田动容,伸手勾住陈岩的肩膀,重重拍了拍:“你放心,这做生意交接的事情,不用你出面,今后全由我去。”
“你大舅我有路子,真要是出了事情,责任我来扛,你只管出货,其他的不要多问。”
陈岩心头一暖,大舅对自己真的是太仗义了。
自己一定要带大家发財。
“大舅,咱们现在买肉去,没肉票,咱们就去买,黑市上有的吧。”陈岩提议道。
苏守田回道:“不用,年关生產队发了两张肉票,上次陪你妈趁墟,已经买了两斤肉,一直醃在家里,就等著过年吃。”
“这钱啊,咱们还是省下来,做生意本钱的好。”
陈岩点了点头:“正好,我也需要进原材料,大舅,你知道哪里有牛角买吗?”
“牛角?”
苏守田被问得脸色一怔,诧异地看向他:“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陈岩神秘笑道:“我自然有我的用处啦,大舅,有得卖吗?”
苏守田回道:“有,这东西不稀罕,牛家村正好有个屠宰场,那里天天杀牛,直接上那买就好,你要多少牛角?”
陈岩掐算了一下,回道:“加上边角料,和挑选损耗的话,也许需要50只牛角才够。”
“五十!”苏守田惊讶地伸出一只手来,咋舌道:“岩仔,这牛角虽然常见,可整张牛角,也需要八毛一只。”
“五十只,要四十块呢,你这到底要做什么呀?”
“一次性买这么多牛角,会惹人怀疑的。”
陈岩也不藏著掖著了,就在今早,他得了非遗手艺传承中的一项超前手艺。
这手艺的製作,足以震撼人心。
他告诉道:“大舅,我想做象牙贡席。”
“象牙!贡席!”
苏守田震惊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要吃惊地瞪出来,惶恐的低声提醒:“象牙可是违禁品,逮到是要坐牢的。”
陈岩笑道:“大舅,你別担心,我说的是仿造象牙贡席做的牛角贡席。”
“製作过程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不用象牙,而是用牛角顶替,这牛角可不犯法。”
“等等。”苏守田急忙举手示意,打断问道:“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这象牙和牛角,都是硬巴巴的东西,他怎么就能做出软绵绵的凉蓆呢?”
“大舅咱们一边採买原料,我一边和你解释。”陈岩拉著苏守田上去採购製作凉蓆用的药水、砂纸、线等等。
共计花了六块。
之所以花费这么多,主要是药水需要化工管控。
你想买,根本就没法买。
陈岩只能退而求次,採集原材料,然后自己提炼,调配药水。
原材料,试剂瓶等等,这一套购买下来,钱就花多了。
至於牛角,回头去牛家村,找他们生產队,直接购买就成。
回海湾村的路上,苏守田大致听完陈岩说的製作过程,以及未来能赚多少,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真能把牛角给泡软了,变得和竹篾一样软弹,编製成凉蓆?能在香江卖上大价钱?”
陈岩篤定道:“大舅,我有秘方,绝对可以办到,你就相信我一次,这次我一定能够做出来。”
苏守田顿了顿,隨即眼底闪过一抹决心,坚定的点头:“我相信你,就听你的,要不是你想出熬鱼露,咱家也赚不到钱,回去后,我就拿钱去牛家村进牛角,咱们先进20块的牛角。”
他补充道:“不是大舅小气,是一次性进太多牛角惹人怀疑。”
“行。”陈岩开心道:“大舅,回头这手艺熟练了,我就单独传给你,你学会后,可別外传,哪怕是舅妈你也別传。”
“別传我!”苏守田立刻拒绝:“这独门手艺,还是你自己留著。”
陈岩对苏守田道:“大舅,我以后是要考大学读书的,总不能去了大学,还继续做凉蓆吧,这也顾不上啊。”
苏守田沉声道:“那也不能教给我,独门手艺,是吃饭的铁饭碗,不能外传。”
陈岩还想说什么。
苏守田继续道:“那个药水,是手艺核心吧,这个秘方,你自己留著,绝对不能外泄。”
“要是以后你上了大学,没时间製作凉蓆,不是有暑假寒假嘛,就给我多准备一些秘制的药水,其他的工序,我们都能自己完成。”
“总之这药水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你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好吧。”陈岩没法子,只能听从苏守田的安排。
大舅一心为他考虑,让他的心中充满暖意。
陈岩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让大舅一家过上好日子。
……
回了村,正好到晌午饭点。
苏守田没有选择留下吃饭,而是直接拿了一些地瓜干,还有家里的存款,二十块,直接匆匆出门。
“怎么饭都不吃啊,吃了饭再忙也不迟。”刘春霞对苏守田劝说道。
苏守田摇头道:“不了,吃点地瓜干就行了,我去一趟牛家村,要是回来晚了,就別等我吃晚饭了。”
顿了顿,他对刘春霞补充道:“岩仔下午要忙些东西,谁来都別叫打扰了,对外就说他要忙著备考,正用功温习呢。”
交代完,苏守田就匆匆出门去了。
刘春霞看看丈夫,再看看匆匆扒了碗里的番薯乾饭,便匆匆上楼忙的陈岩,忍不住嘟囔:“鱼露都不熬了?这舅甥到底在瞎忙乎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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