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差点没把姑奶奶折腾死

    灵草园在逍遥宗主峰东南角，距丹阁约莫十里。
    秦渺渺御空而行，直衝而去。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她散落的长髮猎猎翻飞。
    一边飞，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林逸。
    差点没把姑奶奶折腾死。
    看著一把老骨头的样子，谁知道那么牲口。
    什么一千多岁了，什么气血枯竭？
    放狗屁！
    真枯竭的人能那样猛？
    骗鬼呢。
    也不知道怜香惜玉，属驴的。
    可惜了姑奶奶的处子元阴，白白便宜了那个老东西。
    早知道提前学几套双修术法，说不定还能藉机涨涨修为，好歹不亏。
    越想越气。
    但鬱闷归鬱闷气归气，摄气丹的诱惑力还是压过了一切。
    只要能拿到青霜草，只要能持续吃到摄气丹，一个月突破筑基后期根本不是问题。
    到时候贏了赌约，自由了，谁也管不著她。
    想到这里，秦渺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飞遁的速度更快了。
    不多时，灵草园的全貌出现在脚下。
    一片巨大的灵田从东铺到西，各色灵草在阵法的滋养下生长得鬱鬱葱葱。
    灵气氤氳，从空中看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拼盘。
    秦渺渺本想直奔青霜草的种植区域，目光往下一扫，脸色忽然僵了。
    灵草园正中央的亭子里，一个身形高挑、面容凌厉的女修正弯著腰，用一把小巧的灵剪修剪著一株什么草。
    楚辞烟。
    素有“母老虎”之称的灵草园管事，元婴后期修为，整个逍遥宗管事里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怎么就这么巧，她正好在呢？
    秦渺渺在半空悬停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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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楚辞烟正经赊草？
    不是不行。
    凭她青云峰峰主之女的身份，赊个三五株青霜草问题不大。
    但三五株够干什么的？
    林逸说了，越多越好。
    她要的是摄气丹自由。
    三五株算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楚辞烟那个人的性格太认真，多赊一株都要盘问半天。
    填一堆单子，签一堆字，还要去青云峰跟她爹確认。
    一来二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办？
    秦渺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有了主意。
    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
    林逸在丹阁闷头东窜西找，把炼製摄气丹所需的其他材料从库房清点出来，按比例一一码好。
    每丹需聚灵粉三两，凝露石半斤，七叶兰十二株。
    就差青霜草了。
    他估摸著秦渺渺来回怎么也要小半个时辰，正打算坐下来歇歇。
    一道天蓝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砰地落在丹阁门口，震得地砖嗡嗡作响。
    秦渺渺风风火火地衝进来，头髮比走的时候更乱了。
    长裙上还沾著几片不知名的碎叶子，整个人跟刚从草丛里打完滚似的。
    林逸刚张嘴想问赊得顺不顺利——
    一大捆翠绿色的灵草拍在了他脸前。
    草叶上还带著清露，清香扑鼻。
    灵力波动鲜活而充沛，一看就是刚从地里薅出来的。
    青霜草。
    新鲜的。
    而且数目多到林逸一时间数不清。
    “够了吗？”
    秦渺渺叉著腰，下巴一扬，满脸霸气。
    林逸张著嘴，愣了足足五息。
    他快速扫了一遍草束的数量——粗略一估，至少一百株往上。
    这怎么可能？
    青霜草虽然不算顶级珍稀灵草，但也绝对不便宜。
    一株的市价少说也要十块中品灵石，一百株就是一千块中品灵石。
    打死他也不信秦渺渺能一口气赊来这么多。
    “你这些……哪儿来的？”
    “你別管。”
    秦渺渺把草束往桌上一摔，拍了拍手上的泥，“够你炼的就行。”
    一边说著，头忽然转向门外，支棱著耳朵听了听。
    “对了，丹阁什么时候下班？”
    林逸看了眼天色：“再过一刻钟。”
    “那现在就关门吧。”
    秦渺渺的语气不容商量，“早点关，早点炼。”
    林逸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丫头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正常赊来的草，用得著问下班时间吗？用得著催他关门吗？
    但看了看桌上那堆翠生生、水灵灵的青霜草，实在捨不得追问下去。
    管他呢。
    先炼了再说。
    索性把丹阁大门一关，掛上“盘点库存，暂停营业”的牌子，带著秦渺渺一头钻进了后院的炼丹房。
    炼丹房不大，中央摆著一座三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丹炉旁边是一排石台，上面整齐地码著各种研磨工具和量具。
    林逸虽然修为不高，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五品丹师，对炼丹的流程门儿清。
    他数点了一下青霜草的数量。
    一百一十二株。
    没有超过丹炉的单次炼丹量。
    索性全部投入。
    一百一十二株青霜草清洗乾净，並將聚灵粉、凝露石、七叶兰按照丹方的比例一一投入炉中。
    灵火起。
    丹炉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炼丹正式开始。
    刚开炉没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喂！你！站住！”
    “有没有看见秦渺渺？”
    “就是那个青云峰的丫头片子！穿蓝裙的！”
    “看见她没有？说！”
    声音泼辣，中气十足，带著一股子说一不二的霸道劲儿。
    隔著炼丹房的墙壁和丹阁的大门，那声音居然还能清晰地传进来。
    楚辞烟。
    林逸的动作顿了一下，慢慢转过头。
    秦渺渺已经缩到了丹炉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两双眼睛对上了。
    林逸的表情写著四个大字——我就知道。
    秦渺渺吐了吐舌头，躡手躡脚地挪到林逸身边，小手揪住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罩著我。”
    林逸无语至极。
    但楚辞烟似乎只是在丹阁附近逮著路过的弟子问了几句，並没有直接来丹阁找人。
    吼了一阵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逸这才鬆了口气，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秦渺渺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她凑过来，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
    “简单得很！”
    “我到了灵草园一看，楚辞烟那个母老虎正在园子中间守著。”
    “正经赊肯定赊不了多少，所以我就用了一招声东击西。”
    “我掏出一颗轰天雷，对著灵草园最东边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炸了一大片。”
    “楚辞烟立马飞过去救草。”
    “我趁她走的那几息，飞到最西面，把青霜草全薅了。”
    “然后溜之大吉。”
    说完，秦渺渺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得意。
    林逸盯著她看了半晌。
    “就这？”
    “就这啊。”
    “不对。”
    林逸摇了摇头，“青霜草虽然不便宜，但也算不上多珍贵。”
    “你薅了一百多株，楚辞烟顶多生两天闷气，不至於满天下追著你要命。”
    “可你看她刚才那动静，像是要吃人。”
    “所以——”
    林逸眯起眼，“你炸的那一片灵草，是什么？”
    秦渺渺闻言，眼神猛地瞪圆，脸上出现一副做了蠢事的紧张表情。
    怯怯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光忙著声东击西了，压根没看东面种的啥。”
    林逸沉默了。
    心里的不安又加深了一层。
    能让楚辞烟暴跳如雷到这个程度的灵草，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搞不好……是什么名贵品种。
    林逸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丹炉里正在翻滚的青霜草，又看了看缩在自己身边、一脸无辜的秦渺渺。
    算了。
    既然猪队友都绑定了，哭著也得帮她擦屁股。
    再说了。
    猪队友还很润。
    冲这一点，认了。
    林逸不再想这件事，將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丹炉之中。
    炉火正旺，药液翻涌，氤氳的灵气从炉盖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秦渺渺蹲在旁边，双手托腮，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盯著丹炉。
    那眼神里的热切，像是在看一锅正在定型的金元宝。
    “嘿嘿，林丹师，还要多久啊。”
    她憨声的问道。
    林逸转头，只见秦渺渺嘴巴半张，嘴角竟然流出一截晶莹的口水。
    馋成这样？
    真是个憨货。
    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快了，咱这丹药炼得快，马上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