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將引领丹道

    玄火炉的炉壁铭文逐一亮起，低沉的嗡鸣声在丹房內迴荡。
    丹无极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逸的每一个动作。
    林逸怕惊著老头，没敢多炼。
    一次只投了十份材料的量。
    炼製过程顺畅。
    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波折。
    一个时辰后，林逸收了灵火，掀开炉盖。
    白气散尽。
    十颗灰扑扑的摄气丹整整齐齐地躺在炉底，完美成丹。
    丹无极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林逸炼丹的过程中，他虽然没有说话，但內心的震惊在不断叠加。
    以至於让他的丹道世界观都碎裂的程度。
    天品丹药，按理说最差的也要炼製月余。
    並且需要丹师不间断运功维持。
    有些天品丹药甚至需要多名丹师合力，极其消耗灵力和心神。
    然而林逸一个人，耗费一个时辰，就成丹了。
    而且还是一次性成丹十枚。
    要知道天品丹药炼製，一炉一般只能炼一枚。
    因为丹药凝聚过程中释放的灵气波动庞大，多枚丹药同时成形，波动相互干涉，轻则丹药品质下降，重则直接爆炉。
    可林逸一炉子炼了十枚，丹炉连个晃都没晃一下。
    实在令他难以理解。
    还有，天品丹药出炉时，不说地动山摇，那也是华光璀璨、天降异象。
    然而林逸开炉的时候，平平常常，安安静静。
    连点像样的灵气波动都没有，比烧开水还平淡。
    最让丹无极最无法接受的一点是摄气丹的材料。
    太普通了。
    青霜草、聚灵粉、凝露石、七叶兰。
    这些东西隨便一个灵草铺子都能买到。
    哪怕其中最值钱的青霜草，也不过是上品丹药青灵丹的原材料。
    跟天品丹药的原材料价值根本没法比。
    就拿跟摄气丹功能最接近的天品聚灵丹来说，单一株聚灵草的价值，就能买上千株青霜草，够炼一千颗摄气丹了。
    这摄气丹的原材料消耗，真真是低得令人髮指。
    炼製时间短，產量高，材料便宜，成品却是碾压天品聚灵丹的存在。
    要不是丹无极亲自吃过摄气丹，亲身感受过那百倍灵气龙捲风的恐怖。
    他真的无法想像，造价这么低、耗时这么短、產量还这么高的丹药，会是天品级別的。
    四千年的炼丹经验，在这一刻受到了猛烈的衝击。
    许久，回过神来的丹无极，带著满脑子的问號看向林逸。
    他收起了一切身为二品丹师的骄傲和矜持，求知若渴的看向林逸。
    “逸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里听不到半点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只有一个求道者面对未知时的纯粹渴望。
    不耻下问，丝毫不担忧自己身为师尊的顏面有损。
    林逸对这个问题，早就想好了措辞。
    “师父，这丹是弟子自研的丹方，靠的是弟子自身的一种特殊精神气。”
    “这种精神气与弟子的体质和灵魂绑定，无法传授，也无法复製。”
    “所以除了弟子本人，没有第二个人能炼出摄气丹。”
    丹无极沉默了片刻。
    老头子的丹道造诣极深，刚才林逸炼丹的全过程他一步不落地看了。
    投料顺序、火候变化、灵力注入的节奏——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也同样清楚，自己绝对无法復刻。
    林逸在操控灵火的过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
    那种道韵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炼丹技法，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自然流淌出来的东西。
    就好比两个人用同一把刀、同一块木头雕刻同一幅图案，手法一模一样。
    但一个人雕出来的是艺术品，另一个人雕出来的就是鬼画符。
    差距就在那一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道韵”上。
    丹道，也是道的一种。
    每个人悟出来的道都是不同的，自然存在无法复製的道。
    林逸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但丹无极是接受的。
    老头子缓缓点了点头。
    罢了，即便自己无法探究摄气丹的奥秘，但徒儿能炼出如此仙丹，也让他老怀甚慰。
    丹无极眼含热泪，双手微微颤抖。
    他在丹道上浸淫了四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庸才。
    但从未见过林逸这种靠著努力从平庸跃进为天才的。
    表面上看，林逸的炼丹天赋確实平平无奇。
    寻常丹药炼得中规中矩，五品丹师的水准，放在整个玄天大陆连前一万名都排不进。
    可这傢伙偏偏能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悟出一条独属於自己的路。
    一条足够顛覆当世丹道的道路。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不，天才这个词甚至都配不上他。
    他是註定要引领丹道走向辉煌的人！
    丹无极的老眼泛起了水光。
    丹道式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近千年来，整个玄天大陆的丹师数量锐减，新晋丹师的质量一代不如一代。
    別说一品丹师了，连三品丹师都越来越稀少。
    他曾以为丹道的衰落不可逆转，自己能做的只是在有生之年多炼几炉好丹，聊以慰藉。
    可现在，一个能用青霜草炼出碾压天品聚灵丹的天纵奇才，就站在他面前。
    丹无极激动片刻，很快冷静了下来。
    林逸能研发出摄气丹，確实难得，可他现在修为太弱了。
    元婴中期的修为，放在逍遥宗不过是中层水平。
    放到宗门外面，更是不够看。
    一旦摄气丹的消息泄露出去，那些嗜丹如命的老怪物、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宗门势力、那些暗中潜伏的魔道中人，都会把目光投向林逸。
    到那时，不要说什么引领丹道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丹无极收敛了激动的情绪，面色转为严肃。
    “逸儿。”
    他走到林逸面前，双手按住林逸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摄气丹的事，你绝对不能对外人提起。”
    “一个字都不行。”
    丹无极的目光锐利如刀。
    “至少等你迈入化神期之后，才能公开这种能力。”
    “化神期之前，你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品丹师，一个在丹阁混日子的普通执事。”
    “没人不想名扬天下，但你需要暂且隱忍，默默积蓄实力。”
    “你明白吗？”
    林逸正色点头。
    “弟子明白。”
    “弟子只会將摄气丹给绝对信任的人食用，绝不会外露。”
    丹无极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息，確认他是认真的，这才放下心来。
    “好，好，很好。”
    老头子连说了三个好，苍老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林逸见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拱手道：
    “师父，弟子丹阁那边还有客人要接待，先告辞了。”
    说著，將石台上那十颗新炼的摄气丹收拢起来，推到丹无极面前。
    “这十颗摄气丹，弟子孝敬师父。”
    “好孩子”丹无极笑得合不拢嘴。
    忽地想起什么。
    “逸儿！”
    老头子忽然一把抓住林逸的胳膊，满脸认真。
    “玄火炉，你拿去！”
    “为师把它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