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沮丧的楚辞烟

    灵草园。
    楚辞烟从午后一直忙到天黑，面前的丹炉已经开了又灭，灭了又开，来来回回十多次了。
    石台上堆满了青霜草的残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又失败了。
    楚辞烟盯著炉底那一滩黑乎乎的废渣，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十几株青霜草，全废了。
    她把林逸炼丹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得清清楚楚，投料顺序一模一样，火候控制一模一样，灵力注入的节奏也一模一样。
    可炼出来的就是废渣。
    连个成形的丹药影子都没有。
    炼不成，根本炼不成！
    楚辞烟终於停了下来。
    双手撑在石台边缘，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不甘。
    她也是五品丹师，论天赋论经验都不在林逸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可她就是炼不出摄气丹。
    同样的丹方，同样的步骤，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一堆废物。
    林逸说的是真的。
    这丹，只有他能炼。
    楚辞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沮丧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用力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把它压了回去。
    摄气丹炼不出来，確实很遗憾。
    但事情並非全无转机。
    聚灵丹的路子还在。
    只要弄到玄火炉，用天阶丹炉的火力释放聚灵草残枝里的药力，她还是有机会炼出聚灵丹，通过四品丹师考核。
    而弄到玄火炉的前提，是跟林逸的交易。
    她帮林逸找到青龙蛋和火凤羽，林逸帮她借玄火炉。
    青龙蛋她已经有著落了。
    中午从丹阁离开后他就去了宗主府。
    哥哥是逍遥宗宗主，虽然这种级別的珍材他手里也不多，但好歹有。
    软磨硬泡半天，总算是从哥哥的私库里抠出来一枚。
    代价是被哥哥念叨了小半个时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至於火凤羽，连哥哥也没有。
    不过哥哥给她指了条路——契火国拍卖行。
    契火国盛產火系灵兽和灵材，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大型拍卖会。
    火凤羽虽然稀有，但经常在契火国拍卖会上出现。
    碰碰运气的话，说不定能拍到一根。
    楚辞烟收拾好心情，决定先去找林逸说说进展。
    一来给他吃个定心丸，让他知道她这边付出了努力。
    二来给他上上眼药，让他赶紧去帮自己借玄火炉。
    打定主意，楚辞烟直奔丹阁。
    等她赶到的时候，丹阁已经关门了。
    整阁落了禁制，大门紧闭。
    楚辞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皱了皱眉。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改天再来。
    但她今天实在等不及了。
    一下午炼废了十几株青霜草的挫败感，让她心里焦躁得根本存不住事情。
    她急需从林逸那里得到一些好消息，来平衡情绪。
    逍遥宗每个重要设施都有一条应急密道，是危险时刻逃生用的。
    丹阁也不例外。
    楚辞烟身为宗主妹妹，自然知道密道的位置。
    虽然在和平时期使用密道不合规矩，但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绕到丹阁后方的山壁处，找到那块刻著隱蔽符文的青石板，灵力一催。
    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甬道。
    楚辞烟闪身钻入，沿著甬道一路前行。
    密道七拐八绕，最终通向丹阁后院。
    推开尽头的暗门，夜风裹著院中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楚辞烟刚迈出一步，耳朵就竖了起来。
    咦，有声音。
    而且是女人的声音。
    从院子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吟唱一首不断变调的曲子。
    音调忽高忽低，时而婉转，时而急促。
    楚辞烟的眉头猛地皱紧。
    林逸的院子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秦渺渺。
    白天的时候，那丫头就是从丹阁后门出来的。
    而且身上穿的是林逸的衣服。
    当时楚辞烟就怀疑过两人的关係不一般，但考虑到秦渺渺是青云峰峰主之女，她觉得林逸应该没那个胆子。
    现在看来，她高估了林逸的节操。
    这傢伙，是真的跟秦渺渺好上了。
    也不怕秦天河把他剁成肉酱。
    楚辞烟封锁住自身气息，放轻脚步，悄悄向声源靠近。
    越走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两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配合默契的二重奏。
    確实是林逸和秦渺渺。
    楚辞烟脚步顿住，靠在墙角，没有再往前走。
    心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酸酸的。
    涩涩的。
    像是打翻了一罈子陈年老醋。
    吃醋？
    楚辞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嚇了一跳。
    她为什么要吃醋？
    她跟林逸又不是道侣。
    两人之间的那次亲密，说白了不过是一场交易。
    可那股酸涩的感觉就是压不下去。
    楚辞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头看著夜空中的星辰。
    如果五百年前，她没有误会林逸……
    两人的关係不说亲密到秦渺渺这般程度，至少也不至於疏离成现在这样。
    她找林逸帮忙，自然也不会像现在一样麻烦。
    想到麻烦，楚辞烟难免回想起白天在柜檯底下的举动。
    脸上一阵发烧。
    羞耻是有的，可更多的是不甘。
    虽然是交易，但她也算是有付出。
    而且误会的事情，她也已经道歉，也承担了代价。
    她凭什么就要默认自己跟林逸再无可能？
    楚辞烟握紧了拳头。
    不行。
    林逸的炼丹天赋深不可测，摄气丹就是例证。
    日后他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说不定真的能成为响彻玄天大陆的大人物。
    这种潜力股，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她可以接受自己比秦渺渺慢了一步。
    但绝不能接受就此出局。
    她要想办法跟林逸拉近关係。
    不能光靠交易维繫。
    得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好，唤回他对自己的爱意。
    楚辞烟心中做出了决定，躡手躡脚地沿著密道原路返回。
    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