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空天专机撕裂云层。
速度快到了极点，在天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白线。
机舱內部却平稳得连一杯水都不会洒出来。
林默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此刻穿著一套纯黑色的高定休閒西装。
领口微微敞开，没打领带。
脚下的纯黑皮鞋一尘不染。
整个人透著一股散漫却不容直视的上位者气场。
林默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目光落在对面的战术屏幕上。
屏幕上闪烁著江南市的实时卫星画面。
一大片刺眼的红光，已经把这座城市吞没了一半。
李严坐在旁边，双手死死抓著平板电脑。
他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板，江南市的空域已经被彻底封锁了。”
李严压低声音匯报。
“下方的魔力磁场完全紊乱，通讯信號全面中断。”
“城防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十分钟前被攻破。”
“现在整座城市，已经成了黑鳞教的狩猎场。”
林默抿了一口红酒。
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甚至带著一丝隱隱的期待。
苏清寒坐在过道的另一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里的冰雪长剑。
剑刃散发著刺骨的寒意，让机舱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她不懂林默为什么一点都不急。
几百万人的命悬在半空，他却像是个去郊游的看客。
“准备降落。”
林默放下酒杯，下达了指令。
专机开始急速下降。
透过宽大的舷窗，下方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
曾经繁华喧闹的江南市，彻底变了模样。
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像一个巨大的倒扣海碗。
把整个城市死死罩在里面。
阳光根本穿不透这层浓郁的血色。
往下看。
宽阔的街道上到处都是连环相撞的汽车。
黑烟滚滚，大火还在燃烧。
原本热闹的商业街，此刻寂静得像个坟场。
没有活人的踪跡。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穿著黑红长袍的怪物。
他们成群结队地在街头游荡。
浑身长满漆黑坚硬的鳞片。
双手变成了野兽般的利爪，上面还掛著碎肉。
他们疯狂地砸开街道两旁的房门，把躲在里面的平民拖出来。
在这些黑鳞教徒身边，还跟著一群群深渊变异犬。
体型像小牛犊一样大。
浑身没有皮毛，肌肉直接裸露在空气中。
嘴角滴落著绿色的腐蚀性唾液，把柏油路面烧出一个个坑洞。
它们正贴著地面，到处嗅探活人的气味。
人间炼狱。
这就是此刻的江南市。
苏清寒看著下方的惨状，死死咬住了嘴唇。
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骨节微微发白。
专机在市中心的一栋摩天大楼上空悬停。
这是江南市的地標建筑，世贸大厦。
此刻，楼顶的停机坪上到处都是乾涸的发黑血跡。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著刺鼻的深渊魔气。
瞬间倒灌进机舱。
李严没忍住，捂著嘴猛地咳嗽起来。
林默踩著黑皮鞋，第一个走出了机舱。
皮鞋踩在暗红色的血跡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清寒紧握长剑，紧紧跟在后面。
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动静。
林默走到楼顶中央。
他没有召唤那遮天蔽日的百万大军。
对付这帮下水道里的老鼠，带大军纯粹是浪费表情。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空间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道缝隙。
没有震天动地的出场。
几百名暗黑骑士骷髏，如同黑色的幽灵，从缝隙中踏步而出。
他们今天没有骑乘梦魘战马。
只是提著冰冷的白骨龙枪，披著厚重的黑色鎧甲。
几百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迅速散开。
把整个楼顶死死封锁，守住了每一个死角。
林默走到楼顶的边缘。
狂风吹动他的黑西装下摆。
他双手隨意地按在栏杆上，俯瞰著脚下这座正在流血的城市。
没有悲悯。
没有愤怒。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迎著那股让苏清寒感到反胃的深渊魔气。
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啊……”
林默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他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眸子里，爆射出一团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这浓郁的深渊魔气。”
林默扯起嘴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简直就像是一个老农，终於等到了自家果园大丰收。
“纯度终於够了。”
林默拍了拍栏杆，语气里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不枉我忍了这么久。”
“给他们送了那么多好材料，总算是没白费心血。”
站在后面的李严听得头皮发麻。
他赶紧把头低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老板这黑心资本家的嘴脸，简直比楼下那些吃人的怪物还要嚇人。
別人看到的是人间惨剧。
老板看到的，却是一锅燉得刚刚好的十全大补汤。
苏清寒站在林默身旁。
她听到林默的感嘆，秀眉紧紧蹙起。
她完全没听懂林默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在嘲讽敌人的囂张。
苏清寒低头看著下方。
一对黑鳞教徒正把几个城防军的残肢扔进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型祭坛里。
红光一闪，血肉瞬间被抽乾。
“太惨烈了。”
苏清寒面色凝重，声音里透著冰冷的杀意。
“整个城市的三分之一，就这么被他们当成了祭品。”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丧心病狂的怪物？”
她转头看向林默，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你能查出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是谁吗？”
“这种规模的血祭阵法，背后肯定有个手段通天的深渊大祭司在操控。”
“我们今天只带了几百人过来，连重装兵种都没带。”
“如果贸然衝进他们的老巢，会不会太托大了？”
苏清寒完全不知道。
这场把几百万人逼入绝境的浩劫。
那个躲在地下水道里发號施令，被无数黑鳞教徒当成神明膜拜的教主。
正是林默曾经那个被废掉经脉的弟弟，林宇。
而那个到处投毒、布置血祭阵法的大祭司。
就是林家那个唯利是图的亲爹，林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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