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外,辽阔的荒野上黄沙漫天。
这里是龙国如今最繁华的超凡者交易枢纽。
天空中起落的,不是各大財阀遗留下来的豪华空天客机,就是军方特批的重型武装运输机。
光鲜亮丽,充满著金钱与力量的味道。
然而今天,一条通往城门的老旧土路上。
却慢吞吞地驶来了一辆显得格格不入的破旧马车。
拉车的是两头皮毛都有些杂乱的低阶风行马。
车厢隨著坑洼的路面摇摇晃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城主府大厅內。
林默刚刚结束了密室里的闭关淬炼。
情报处副官李严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城主。”
李严压低了声音匯报。
“外面来了几位客人,没坐专机,也没提前通报。”
“是坐著马车从旧国道一路顛过来的。”
林默靠在红木办公桌旁,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
他挑了挑眉毛。
“坐马车?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么復古的套路?”
“谁?”
“龙神学府的老校长。”
李严咽了一口唾沫。
“还有几位学府里白发苍苍的退休老导师。”
林默喝可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玻璃杯,黑色的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
“请进来。”
会客厅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几个老人互相搀扶著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龙神学府的老校长。
这位在龙国教育界跺一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泰斗级人物。
此刻满身都是长途跋涉的风沙与疲惫。
他身边的几名老导师更是脸色苍白,显然被这一路的顛簸折腾得不轻。
林默走上前,在他们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老头,放著好好的特快专机不坐,跑我这来体验生活了?”
林默扫了一眼他们满是灰尘的衣角。
老校长端起桌上刚倒好的热茶,苦笑了一声。
“帝都那些大財阀虽然被你弄垮了,但他们在航线上的残余眼线还在。”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给你这黑石城惹上多余的外交麻烦。”
“我们几个老骨头,只能走几十年前的旧国道,偷偷摸摸赶过来的。”
林默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冷了几分。
看来那些財阀的杂鱼,回头还得让钱富贵再仔细清理一遍。
老校长放下茶杯,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默身上。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默身后的苏清寒,嘆了口气。
“林默,全球联赛的邀请函,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林默点了点头,语气散漫。
“看了。”
“条件很苛刻,十四条新规则,条条都是衝著亡灵召唤师来的。”
“不过我接了。”
老校长乾瘪的双手猛地一颤。
他身后的那几名退休老导师,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
甚至准备拉下这张老脸来恳求。
没想到这个桀驁不驯的年轻人,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接了……”
老校长喃喃自语,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突然站起身,身子剧烈地晃了晃。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坐下说,別在我这碰瓷。”
林默的话虽然说得不客气,但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
老校长顺势反手,死死抓住了林默的手腕。
那双手乾枯、粗糙,像老树皮一样。
却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抓得林默的手背都有些发白。
“林默啊。”
老校长的声音彻底哽咽了,带著无尽的心酸与压抑。
“这一届全球联赛,我们龙国退无可退了。”
“整整二十年了。”
“龙国代表队,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碰到过冠军的奖盃了。”
整个会客厅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老校长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一名白髮苍苍的退休导师转过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上一届联赛,带队的就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老导师咬著牙,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屈辱。
“他们在八强进四强的晋级赛上,遇到了圣光帝国的种子队。”
“对方根本不讲武德,利用神恩场地的天然压制,强行削弱了我们。”
“我的学生为了保护队友,被打断了双腿,连魔力本源都被废了。”
老导师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那一届,我们连八强都没进去。”
“成了整个国际超凡界的笑柄。”
“圣光帝国的那个红衣主教,当著全世界转播的镜头指著我们的鼻子嘲笑。”
“说龙国的新一代就是一滩烂泥,只配在下水道里捡他们吃剩的骨头!”
林默静静地听著。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温度越来越低。
透著一股让人胆寒的极致冷意。
老校长死死抓著林默的手不放。
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林默的手背上。
“林默,我知道你是个做大生意的人,是个讲究利益的人。”
老校长仰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身黑衣、气场强大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名。”
“你想要什么资源,黑石城自己就能赚来,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去打这种被处处针对的噁心比赛,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实质性的好处。”
老校长的话字字泣血。
“但是林默,龙国的年轻人,太需要一个榜样了。”
“他们被西方那些国家压制了太久,被那些不公平的规则嘲笑了太久。”
“他们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去打断那些洋鬼子的脊梁骨!”
“去当著全世界的面,狠狠扇那些裁判的耳光!”
“让他们知道,我们龙国人不是泥捏的!”
老校长浑身都在颤抖。
“我老了。”
“没几年活头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龙国的旗帜,堂堂正正地掛在全球联赛的总冠军台上。”
“只要你能去,只要你能把那口气爭回来。”
“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老校长说著,双膝一弯,竟然要当场给林默跪下。
林默手臂微微发力。
一股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托住了老校长的身体。
把他稳稳地按回了真皮沙发上。
会客厅里鸦雀无声。
苏清寒偏过头,眼圈已经彻底红了。
李严站在门口,死死咬著后槽牙,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谁都知道,这不仅是一个迟暮老人的心愿。
这是整个龙国超凡界,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怒火与憋屈。
林默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
叼在嘴里。
却没有点燃。
林默最討厌道德绑架。
他做事从来只凭自己的喜好和绝对的利益。
但看著眼前这个满头白髮、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老人。
他心里那股平时被慵懒掩盖的狂暴戾气,被彻底点燃了。
林默伸出修长白皙的手。
探入怀里的衣兜。
从灵魂空间的最角落里。
摸出了一块泛著幽蓝寒光的石头碎片。
这块碎片並不规则,边缘十分锋利。
散发著刺骨的冰寒气息。
这是冰霜之心的残片。
当年在江南市的新手村,林默为了给自己的第一批变异骷髏提升属性。
在地下黑市的拍卖会上,强行截胡买下来的极品材料。
核心能量早就被那帮骨头架子吃干抹净了。
只剩下这块没有任何作用的废渣。
林默拿著那块残片。
在手里隨意地把玩了两下。
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冰冷。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著对面的老校长。
“老头。”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热血沸腾。
就是那种朋友之间閒聊的隨意语气。
看著手里的碎片,嘴角勾起一抹追忆的弧度。
“当年在江南市。”
“所有人都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是个f级的废物。”
“说我只配去大街上扫垃圾,连给那些sss级的天才提鞋都不配。”
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连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跟著降了几分。
“那时候,只有这玩意儿让我觉得。”
“我林默这辈子,还能干点大事。”
他隨手一拋。
那块散发著寒气的冰霜之心残片。
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稳稳地落在了老校长的怀里。
老校长愣住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残片,感受著上面刺骨的寒意。
满眼都是茫然与不解。
“林默……你这是?”
林默站起身。
纯黑色的衬衫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老校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为了国家荣誉哭红了双眼的老人。
“拿去给学府的炼器部。”
林默的语气里透著绝对的狂傲与不容置疑。
“把这块破石头融了。”
“给你自己打个漂亮的纪念品。”
林默转过身。
背对著老校长和那些满脸震惊的退休导师。
大步朝著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黑色的定製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
林默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
侧脸冷峻得让人不敢直视。
“別哭了。”
“冠军旗。”
“我给你扛回来。”
这句话音落下。
整个会客厅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无形的惊雷。
老校长紧紧握著那块冰霜之心的残片。
眼泪再一次决堤。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哭出声。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林默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出大门。
李严赶紧跟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
“城主!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林默把嘴里没有点燃的香菸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空天母舰准备好了吗?”
“报告城主,动力炉已经全功率开启!”
“所有出征人员集结完毕!”
林默理了理领口,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出发。”
“目標,圣光帝国。”
“去教教那帮洋鬼子。”
“什么叫打断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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