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九层。
暗影王座。
刚才还因为愤怒而沸腾的熔岩湖，现在已经彻底平息了下去。
摩洛克坐在王座上，单手托著下巴。
他那双血红色的巨大眼珠，死死盯著虚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正是端坐在第五层白骨王座上的林默。
摩洛克不生气了。
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很清楚，愤怒只是无能的狂怒，冷静下来才能杀人。
他看明白了。
这个人类根本就不讲道理。
他手底下那些骷髏，数量无穷无尽，而且每一只的属性都强得离谱。
硬拼消耗？
深渊就算把家底全打光了，也拼不过那种完全无视位面法则的无限爆兵。
“擒贼先擒王。”
摩洛克冷笑了一声。
他那张布满扭曲人脸的庞大躯体上，所有的面孔都露出了同样阴森的笑容。
他看穿了林默的底牌。
不管那些骨头架子有多猛，力量的源头都在林默一个人身上。
只要林默死，那亿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一堆没人要的烂骨头。
但怎么杀？
摩洛克手指敲击著王座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默刚才一拳砸碎九十级领主的画面，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不讲道理的纯物理肉身力量，连他这个深渊大公都觉得头皮发麻。
就算他亲自下场，在那个变態的肉身面前，胜算也不超过五成。
摩洛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第九层最深处的那片区域。
那里没有熔岩，没有魔气，只有一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纯粹黑暗。
深渊绝对禁地。
永恆之暗。
哪怕是身为深渊大公的摩洛克，平时也绝对不敢靠近那里半步。
因为那里，沉睡著比他还要古老无数倍的恐怖存在。
深渊的原始意志。
那是所有深渊恶魔的始祖，是孕育了整个大位面的最初法则。
任何活著的生物，只要踏入永恆之暗，哪怕是顶尖的半神，也会在瞬间被原始意志剥夺一切，同化成一滩没有意识的黑水。
“既然我杀不了你。”
摩洛克盯著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里满是极致的狠毒。
“那就让始祖来吃掉你。”
摩洛克猛地转过身，张开巨大的熔岩手掌。
对著虚空狠狠一抓。
“来见我！”
轰！
暗影王座下方的大殿里，空间瞬间碎裂。
十二道散发著毁天灭地气息的身影，同时从空间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半点迟疑，齐刷刷地单膝跪在摩洛克面前。
十二名深渊主宰。
清一色的九十五级巔峰境界！
这是摩洛克手里最强也是最后的底牌，是整个深渊大位面仅次於他的最高战力。
隨便拎出去一个，都足以在瞬间荡平半个蓝星。
“大公有何吩咐！”
领头的一名深渊主宰沉声开口。
他浑身笼罩在黑色的重鎧里，连声音都带著冰冷的金属摩擦感。
摩洛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十二个最得力的手下。
“第五层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那个人类，踩著魔龙的骨头，在那儿当起土皇帝了。”
十二名主宰同时抬起头，眼里全都是压抑不住的杀机。
“大公！让我们去！”
“十二主宰联手，必定砍下他的人头，献给您做酒杯！”
摩洛克冷笑了一声。
“去送死吗？”
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手下的狂妄。
“那个叫林默的傢伙，一拳就能打穿第五层的空间屏障。”
“你们十二个加起来，也不够他热身的。”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十二名主宰满脸惊骇。
他们以为大公叫他们来，是准备发起大决战的。
现在连大公都亲口承认他们打不过？
“那大公的意思是……”
领头的主宰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摩洛克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指了指第九层深处的那片黑暗。
“我要你们去第五层。”
“但不是去杀他。”
摩洛克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盯上猎物的毒蛇。
“我要你们十二个，不惜一切代价。”
“把他给我逼进『永恆之暗』的入口！”
此话一出。
跪在下面的十二名深渊主宰，浑身猛地一哆嗦。
永恆之暗！
听到这个名字，他们连灵魂都在打颤。
“大公……那可是始祖沉睡的禁地啊！”
一名主宰声音发抖地抬起头。
“如果我们在那里动手，万一惊醒了始祖的原始意志……”
“我们会被一起吞噬的！”
摩洛克冷冷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那是你们的事。”
“深渊养了你们几万年，现在，是你们尽忠的时候了。”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十二名主宰死死咬著牙，没有一个人敢再说个不字。
在深渊，大公的命令就是绝对的法则。
违抗命令的下场，比被原始意志吞噬还要惨一万倍。
“別一副去送死的样子。”
摩洛克靠在暗影王座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始给这群炮灰画大饼。
“那个人类非常狂妄，骨子里透著傲慢。”
“你们不需要和他硬拼，只要去挑衅他，激怒他，然后边打边退。”
“他那么喜欢斩草除根，一定会跟著你们一路杀到第九层。”
“只要到了第九层，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摩洛克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等他踏入永恆之暗，原始意志自然会把他嚼碎。”
“等他一死，他手底下那些数不清的亡灵大军，就会彻底变成无主之物。”
摩洛克的嘴角咧开一个贪婪的弧度。
“到时候，整个深渊都会因为这股庞大的死气迎来蜕变。”
“只要你们活著回来，我保证，用那些死气让你们全部突破到九十九级！”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摩洛克把人心的算计玩得明明白白。
哪怕是深渊主宰，也绝对拒绝不了突破瓶颈的巨大诱惑。
十二名主宰对视了一眼。
眼底的恐惧逐渐被疯狂和贪婪所取代。
“属下遵命！”
十二人齐声低吼，声音在大殿里轰隆迴荡。
“必定將林默逼入死地！”
摩洛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
“去吧。”
十二道身影瞬间化作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撕裂了第九层的空间，朝著林默所在的第五层狂奔而去。
大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摩洛克转过身，看著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永恆之暗。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惊动原始意志的风险太大了，稍微控制不好，整个第九层都会被抹平。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林默坐在那座白骨王座上，简直就像是一根扎进深渊心臟的毒刺。
拔不出来，整个深渊迟早得死。
“林默啊林默。”
摩洛克冷笑著，自言自语。
“你真以为，这深渊大位面，是你隨隨便便就能来进货的后花园？”
“你太狂了。”
摩洛克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默被原始意志吞噬的绝望画面。
“在真正的远古力量面前，你那引以为傲的蛮力，连个笑话都不算。”
“我会坐在这里，看著你一点一点，被黑暗嚼碎。”
另一边。
深渊第五层。
白骨王座高耸入云，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靠在龙角扶手上，单手托著下巴，眼皮微微耷拉著。
无聊。
太无聊了。
自从他坐上这个王座之后，整整几个小时过去了。
深渊下层安静得像是一片死地。
连个过来试探的杂鱼都没有。
“这帮缩头乌龟。”
林默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看著下面那些正閒得无聊、拿深渊魔兽骨头在地上玩拋接球的小骷髏。
“再不来人，我可就亲自带人下去踹门了。”
就在这时。
林默突然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了第六层入口的方向。
漆黑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凌厉光芒。
“总算来了几个能看上眼的。”
林默坐直了身子。
远处的天际线上。
十二道极其恐怖的黑色光柱，如同十二把刺破苍穹的长枪。
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压，从第六层狂飆突进，直奔白骨王座而来。
九十五级巔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这股威压太强了。
沿途的那些低级深渊残骸，直接在这股气息的衝击下化成了飞灰。
守在王座前方的骷髏君王们，齐刷刷地拔出了白骨大剑。
空洞的眼眶里冥火疯狂跳跃。
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唰！唰！唰！
十二道身影在距离白骨王座千米之外的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贸然衝杀，而是呈半月形散开，死死锁定了王座上的林默。
领头的深渊主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锋直指林默。
他没有大放厥词，也没有像之前那些白痴领主一样叫囂。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拉仇恨的。
“人类。”
深渊主宰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的死期到了。”
林默看著这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傢伙。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很满意地笑了。
“等级不低啊。”
林默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隨手拍了拍风衣的下摆。
他看著这十二名深渊主宰，就像是看著十二盘刚出锅的极品硬菜。
“刚好我觉得刚才的口粮没吃饱。”
林默一步跨出，直接悬浮在半空中。
他隨意地招了招手，语气囂张到了极点。
“来。”
“让我看看，你们这群高级货，骨头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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