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无边无际的暗紫色迷雾中稳步向前推进。
自从端掉了第一个小型巢穴之后，这片死地里的“猎物”明显变得密集了起来。
隱藏在前方探路的虚空行者，接二连三地通过灵魂契约传回坐標。
巢穴越来越多。
虽然规模都不算大，基本都是直径百米左右的光球，但这正合了林默的意。
这种规模的盘子，风险低，收益稳定，非常適合用来给手底下的新兵种练手。
对付这种级別的目標，林默甚至连刀都不需要拔，根本不用亲自下场。
一万名虚无猎杀者在清剿外围怪物时，展现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冷酷效率。
它们没有疲惫，没有恐惧，执行命令精確到了极致。
三人一组的战术配合，已经被这群骨头架子刻进了本能里。
左边封堵走位，右边压缩空间，中间的主攻手看准时机，一刀直接劈下。
覆盖在骨刀上的深紫色光膜闪过，那些张牙舞爪、形態各异的虚空怪物瞬间被平衡法则强行扯回现实，紧接著就被斩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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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所谓的缠斗僵持。
纯粹就是单方面的流水线屠宰。
林默盘腿坐在星界巨鯨宽阔的头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清剿现场。
他的目光非常锐利，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的一个细节。
下方，一头长著破烂肉翼的怪物被骨刀硬生生劈碎。
当怪物的残躯化作紫色烟雾散去后，那片灰暗的地面上，竟然留下了一颗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紫色晶体。
在昏暗的环境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点微弱的紫光。
林默眉头一挑。
他纵身一跃，从巨鯨背上直接跳下，黑色的风衣在半空中翻滚，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將那颗微小的晶体捻了起来。
触手一片冰凉。
林默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这颗小碎渣里面蕴含的平衡能量虽然少得可怜，但纯度却高得惊人，完完全全是虚空之力的结晶。
“居然还有副產品。”
林默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心念一动，隨手將这颗细小的晶体收入灵魂空间。
晶体刚一进去，就瞬间被天赋树的第六阶枝干贪婪地吸收殆尽。
虽然只是一丝微弱的能量反馈，但也比没有强。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都给我听好了。”
林默的声音顺著灵魂网络，直接在所有猎杀者的脑海中炸响，语气里透著资本家式的精打细算。
“砍完怪之后，把地上爆出来的碎渣子全给我搜集起来。”
“苍蝇再小也是肉，哪怕是芝麻大的一点晶体，也一颗都不准给我浪费。”
接到大老板的死命令，虚无猎杀者们立刻在斩杀之余，兼职当起了最敬业的清道夫。
杀完怪，顺手捡尸，绝不漏掉半点油水。
安排好进货流程，林默脚尖一点，重新跃回星界巨鯨的背上。
隨著大军平稳推进，林默反手一抓，从灵魂空间里抽出了那把暗紫色的长枪。
虚空裂痕。
一千多斤的惊人重量压在手里，透著一股厚重冰冷的杀伐气。
枪身上那些粗獷的古老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隱隱流转著微光。
林默双手握住枪桿，深吸了一口粗气。
他双腿微曲，死死踩在巨鯨的骨板上，腰部猛地发力。
唰！
长枪猛地向前直刺而出。
锋利的枪尖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这一枪的力量確实大得嚇人，但枪尖在刺到尽头的时候，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连带著他握枪的手腕，都跟著晃了半寸，甩出了一道散乱的枪花。
“力道散了。”
林默皱起眉头，盯著抖动的枪尖，非常不爽地骂了一句。
“你的枪……拿法不对。”
一道沙哑乾涩的声音，突然从巨鯨后方传来。
林默回过头。
阿萨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那座晶塔，跟上了大军的步伐。此刻，他正站在巨鯨的脊背上，用眼眶里那两团紫色的火焰静静地看著他。
“哦？”
林默收回长枪，隨手在身前挽了个花，枪尖斜指地面。
“哪里不对？”
阿萨走上前，伸出那只完全由紫色晶体构成的右手。
“给我。”
林默没有犹豫，直接把这把重逾千斤的长枪扔了过去。
阿萨单手接住枪桿。
在握住长枪的那一瞬间，阿萨整个人的气势彻底变了。
之前那种疲惫、苍老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死寂。
长枪在他手里，就像是拥有了生命，彻底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看清楚。”
阿萨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猛地向前迈出半步。
没有刻意的蓄力，也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长枪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直刺而出！
嗤！
空气被悄无声息地切开。
枪尖稳稳地停在半空中，连一丝一毫的颤动都没有。
绝对的静止，绝对的精准。
紧接著，阿萨手腕一翻，枪身猛地向上一挑，隨后顺势一记狂暴的横扫，最后双手握紧枪桿，重重地往下猛砸。
刺、挑、扫、砸。
就这四个最基础的动作。
在阿萨的手里使出来，却带著一种避无可避、直指要害的恐怖杀意。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残影，纯粹是为了夺取性命而生。
“上古枪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
阿萨收起长枪，將它重新递给林默。
“你的力量足够，甚至比我巔峰时期还要庞大得多。”
“但你的控制力，差得太远。”
“力量不集中，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杀不掉强敌。”
林默接过长枪，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刚才阿萨演示的那几招，確实让他大开眼界。他以前打架，全靠一百二十级的万倍属性强行碾压，讲究的是力大砖飞，把所有的力量像洪水一样倾泻出去。
但现在，面对虚无之地深处那些越来越硬的怪物，纯靠蛮力已经不够高效了。
“再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学著阿萨刚才的姿势，重新摆开架势。
一枪刺出。
枪尖依然在抖，力量还是散的。
“手腕太硬。”阿萨在一旁冷冷地指正。
林默收枪，再刺。
“发力点不对，用腰部的力量送出去，不要只靠手臂去抡。”
林默没有说话，咬著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著最基础的直刺动作。
一开始，他非常不適应。
他体內蕴含的力量太恐怖了，就像是一座隨时会喷发的活火山。现在要他把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强行压缩、控制在一个针尖大小的点上爆发，难度比直接砸碎一座山还要大。
一次，两次。
十次，五十次。
汗水顺著林默的额头滑落，砸在巨鯨的头骨上。
他没有停下。
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只有长枪不断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以及阿萨冷酷的纠正声。
一百次。
两百次。
五百次。
不知道刺出了多少枪，林默的眼神越来越专注，整个人的呼吸和长枪的律动逐渐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同步。
唰！
又是一枪刺出。
这一次，枪尖在半空中稳稳地停住。
没有发出一丝爆鸣，也没有任何力量外泄的震颤。
长枪化作了一道紫色的闪电，静謐，却致命。
林默的眼睛亮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没有停顿，顺势一挑、一扫。
动作行云流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生涩和停滯。
他一百二十级的变態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枪法在这个枯燥的过程里，迎来了质的飞跃。
“试试这个。”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他心念一动，幽蓝色的星辰崩解之力轰然爆发，顺著双臂直接灌入枪身之中。
嗡！
暗紫色的长枪猛地一震，枪尖上瞬间亮起了一团幽蓝色的刺眼光芒。
那股足以粉碎空间的恐怖力量，被他完美地压缩在了枪刃之上，没有泄露分毫。
林默死死盯著前方的虚空，腰部猛地发力，一枪毫无保留地直刺而出！
轰！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散溢。
凝聚到极点的星辰崩解之力，顺著枪尖瞬间爆发。
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道长达十几米的黑色虚空裂缝，被这一枪硬生生地撕裂开来！
裂缝边缘，毁灭性的罡风疯狂肆虐。
阿萨站在一旁，看著那道被乾脆利落撕开的黑色裂缝，眼眶里的紫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天赋……”
阿萨的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讚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林默收起长枪，將枪桿重重地顿在巨鯨的骨甲上。
他看著半空中正在缓缓闭合的黑色裂缝，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满足，只有更加炽热的野心。
“还不够。”
林默握紧了拳头，语气里透著永远填不满的贪婪。
“我要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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