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塔顶端，紫色的光芒安静地流转。
林默顺著塔內宽阔的通道，一步步走到了最高处。
他的身上还带著浓烈的煞气。左臂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那是前不久在外面跟几头虚无领主硬碰硬时留下的痕跡。伤口周围的血跡已经乾涸，在星神之力的强行癒合下，连道疤都没留下。
“这么急著把我叫回来，最好是有正事。”
林默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著站在巨大核心前方的阿萨。
“外面的场子现在正热，我那帮手下刚吃了几次瘪，正等著我回去找回场子。”
阿萨转过身。
他眼眶里的两团紫色火焰，比之前稍微黯淡了一些。
他没有接林默的话茬，而是缓缓抬起双手。
在阿萨的双手之间，捧著一本厚重得出奇的古籍。
这东西的材质非金非木，摸上去像是由某种强大虚空怪物的骨板和皮革强行鞣製而成的，边缘粗糙，透著一股穿越了无数个纪元的沧桑感。
“这是什么？”
林默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本古籍上。
“这是我们文明的……枪法总纲。”
阿萨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此刻却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
“里面记载了……我族所有的枪法技巧，以及……对虚空法则最根本的理解。”
阿萨上前一步，將这本厚重的古籍递到了林默的面前。
林默伸出右手，一把接了过来。
刚一入手，林默的手腕就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沉。
这破书的重量，竟然不亚於他手里那把上千斤重的长枪！
林默单手托著古籍，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扭曲的古怪图案和文字。
这些字跡深深地刻在骨板上，每一笔一划都透著一股狂暴的杀伐之气，光是盯著看两秒，就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刺痛感直逼双眼。
林默皱著眉头翻了几页，然后“啪”地一声把书合上。
“老傢伙，你是不是在消遣我？”
林默看向阿萨，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老子是个生意人，也是个玩亡灵召唤的，不是考古学家。你给我看这些鬼画符，我连一个字都认不出来，怎么练？”
“我看不懂。”林默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丝毫觉得丟人。
阿萨悬浮在半空中，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透出了一丝无奈。
“不需要……看懂。”
阿萨伸出那只晶体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默的胸口。
“文字，只是承载力量的最下乘工具。”
“用你的灵魂……去感受它。”
林默看了看手里的古籍，又看了看阿萨。
“行，听你的。”
林默也是个乾脆的人，直接就地盘腿坐了下来。
紫色的晶石地面有些冰凉，他把那本厚重的古籍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呢？”林默问。
“闭上眼。”
阿萨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顶迴荡。
“放开你的精神防御，让它进去。”
林默闭上了眼睛，將意识沉入脑海，隨后分出一缕精神力，毫无防备地触碰向膝盖上的那本古籍。
轰！
就在精神力与古籍接触的瞬间。
林默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炸雷，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疯狂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只有最纯粹的“意念”和“画面”。
那些刻在骨板上的古文字，在进入林默脑海的瞬间，自动转化为了他能够完全理解、甚至感同身受的战斗本能。
林默感觉自己置身於一片昏暗的古战场。
天空是压抑的深紫色，大地上铺满了残破的兵器和尸骸。
他“看”到了一个个身材魁梧、身穿厚重鎧甲的上古战士。
他们没有花哨的魔法，没有呼风唤雨的神力，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技能面板。
他们有的，只是手里那把沉重的长枪，以及千锤百炼的血肉之躯。
前方的虚无迷雾中，成千上万头体型庞大的虚空怪物咆哮著衝出。
领头的，赫然是一尊尊体型超过几百米的虚无领主。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上古战士们迎著怪物海发起了衝锋。
林默的视角，附著在其中一名领头的战士身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名战士体內的每一块肌肉是如何收缩的，每一根骨骼是如何发力的。
面对扑面而来的虚空领主，战士没有退缩。
他脚下猛地一踏，腰身扭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力量从脚底升起，顺著脊椎大龙节节贯穿，最后毫无保留地匯聚在双臂之上。
刺。
简单到了极点的一个动作。
但这一枪刺出，周围的空间法则仿佛都被强行更改了。
枪尖所指之处，虚无之力被硬生生排开，形成了一道绝对的真空地带。
没有爆鸣，没有火光。
只有极致的锋利和穿透。
噗嗤！
长枪精准无误地刺入了虚无领主胸口最坚硬的晶体鎧甲中，直接贯穿了它的核心。
接著是挑。
借著敌人倒下的惯性，手腕微转，枪刃翻转向上，將侧面扑来的另一头怪物瞬间开膛破肚。
然后是扫。
枪桿弯曲成一个惊人的弧度，积蓄的弹性势能轰然爆发，横扫千军，將周围十几头怪物全部拦腰截断。
最后是砸。
双手握紧枪身，犹如泰山压顶，连带著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一砸的力量锁死，让敌人避无可避，当场化为齏粉。
枪法的招式、发力技巧、甚至是对虚空法则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粗暴运用……
一幕幕惨烈的战斗画面，在林默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仿佛变成了那些上古战士中的一员，在无数次的生死搏杀中，將这些杀人技一遍又一遍地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
塔顶的时间仿佛停滯了。
阿萨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看著盘腿坐在地上的林默。
古籍上散发出一阵阵浓郁的紫光，將林默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林默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身上的气息也跟著起伏不定，隱隱散发出一股连阿萨都感到心惊的凌厉枪意。
阿萨那没有五官的脸上，紫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
“希望……”
阿萨的声音低不可闻，透著一股將所有重担卸下的释然。
“你能……继承我们的一切。”
嗡。
林默膝盖上的古籍，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紧接著，整本厚重的骨板书，从边缘开始，化作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紫色光点。
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古籍消失的同时。
林默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底深处，幽蓝色的冥火与深紫色的虚空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摄人心魄的诡异漩涡。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周围十米內的空气就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爆响。
“呼……”
林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气箭，直接將前方的一块漂浮碎石击得粉碎。
他缓缓站起身。
闭上眼，脑海里没有了那些繁杂的古文字，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打架。”
林默扭了扭脖子，嘴角一点点咧开。
以前的他，確实是在仗著一百三十级的面板属性欺负人。
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只能发挥出十之五六，完全是暴殄天物。
林默反手一抓，从灵魂空间里抽出了那把上千斤重的“虚空裂痕”。
这一次，当他握住枪桿的瞬间，感觉完全不同了。
长枪不再是一件死物，也不再是一件沉重的兵器。
它就像是变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每一根纹理、每一寸重量，都在他的绝对掌控之中。
林默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他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握住枪桿，手腕隨隨便便地向外一抖。
唰！
枪尖在半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形弧线。
没有动用星辰崩解的法则，甚至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
但就在这道弧光划过的瞬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极具侵蚀性的紫黑色虚空物质，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一样。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就如同沸水泼雪一般，向著两侧疯狂地倒卷退散！
在林默的面前，硬生生被这一记毫无花哨的平a，划出了一道长达几十米、绝对纯净的真空裂隙！
一枪破法。
万邪退避。
林默看著面前这道久久无法癒合的真空裂隙，眼里的狂热再也掩饰不住。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他隨手挽了个枪花，长枪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最后被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
咔。
坚硬的紫晶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阿萨悬浮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眼眶里的两团紫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他能看出来，林默刚才那一枪，已经彻底融会贯通了他们文明的精髓，並且结合了林默自身那股霸道无匹的力量。
“你的枪法……”
阿萨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已经超越了我。”
“超越你只是第一步。”
林默反手將长枪收入灵魂空间，黑色的风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塔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紫色深渊。
眼神里，是商人的贪婪，也是战士的渴望。
“还不够。”
林默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
“这套枪法，光在脑子里练没用。”
“我需要更多的领主来磨刀。我需要，更多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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