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微夜幕中,谢惊鸿一直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俊美的极具攻击性,气场也有著很强的攻击性,十分张扬不羈,但眉眼却总是浸著一份....很深沉的温柔。
这温柔是义气,是能扛事,是让人安心。
属於他的独有,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大多时候藏在毒舌之下,但却总是无处不在的縈绕著。
嘴毒,心软,外横,內柔。
寧舒没说话,但也没走,就这么看著他。
见状,谢惊鸿上前,把手里的烟抽了两口,丟掉,走到她面前。
眉眼沉沉的看著她,“一个傅言深而已,多大点事,换个男人比他优秀百倍,没必要委屈自己,委屈谁,也不该委屈自己。”
寧舒还是这么看著他,似乎都有点傻了的感觉。
谢惊鸿微微皱眉,看来这次打击对寧舒来说相当大,人都傻了。
茫然,不知所措,看不到未来,甚至都不知道反击了。
想了想,谢惊鸿沉默片刻后伸出手,放在寧舒头上,揉了揉,“傻了?放心,天塌下来,哥给你顶著。”
就这么一句,寧舒似乎才从那种茫然的傻乎乎中回过神,一点一点温热涌上眼眶。
寧舒眼底终於闪了些泪花,从之前那种平静的麻木中抽离出来。
她看著谢惊鸿,轻轻开口,“我以为你要骂我。”
谢惊鸿鬆了一口气,笑道,“骂你做什么?错的又不是你。”
错的不是她吗?
怎么不是她?
她的错不是软弱吗?
谢惊鸿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不解,这傻丫头,都被搞糊涂了。
谢惊鸿沉了语气,坚定的道,“错的人,是傅言深,是孟萱,是方妈妈,甚至……是我们,你有什么错呢?你没错,寧舒。”
寧舒更不解,如果说傅言深孟萱,还有方妈妈有错,这说的过去。
但“我们”又算什么?
““我们”是指著是....”寧舒问。
谢惊鸿道,“就是我们,我们这些朋友。”
寧舒疑惑又惊讶的看著他,“怎么会?你们有什么错?”
她不理解。
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坚定且无所畏惧的帮著她吗?
帮她出头,帮她力爭。
她不能骂。
他们就开口字字珠璣狠狠的帮她骂的酣畅淋漓。
这还有错?
谢惊鸿给出了解释,“我们帮你骂,帮你力爭没错,但....如果我们责怪你站不起来,就错了。”
听到这,寧舒眼里含著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谢惊鸿嘆了口气,像是十分无奈的道,“我推翻我刚才说的別怂太久。其实软弱有什么错呢?谁规定人必须得强?又有谁规定,被喜欢的人伤害以后必须要报復回去,必须要离婚?这世上没有一条硬性规定说,在婚姻里不幸福就必须离婚。离或者不离,只是一个选择而已,没有对错。也没有规定,人,必须强硬,否则就错。”
寧舒怔怔的看著他,可以说內心是震撼的。
她一直以为,朋友这么给她强势出头,她却表现的太软弱,太对不起朋友的出头,这是错。
但没想到,谢惊鸿竟然可以这么客观且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谢惊鸿,竟然....特意花时间,在这里跟她站著讲“大道理”。
谢惊鸿看著她,又道,“寧舒,或许別人看到的是你的软弱和憋屈,但我.....看到你的感情和付出。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没错的吧。”
寧舒没说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站在夜幕的寒风中。
谢惊鸿那一身黑风衣,在寒风中咧咧的好似蓄势待发的黑豹,可眉眼间却浸著说不出的温柔。
寧舒心里涨涨的发热,终於露出了笑容,道,“太子爷这是在给我熬鸡汤?”
谢惊鸿愣了下,隨即笑了。
终於,她笑了,也会开玩笑了。
谢惊鸿一脸桀驁,“什么鸡汤,我不会做饭。”
寧舒笑著看著他,“怎么不骂我软脚虾了?”
谢惊鸿更是失笑,他本来.....肯定是想“骂”的。
但看她这么惨,都傻了,当然.....不能再骂。
不然会“骂”的更傻。
她会更加怀疑自己,更加不知所措。
谢惊鸿道,“臭丫头,现在能贫嘴了?”
寧舒深吸了一口气,確实,之前情绪都麻了,什么都没有,很是空洞。
说不出话,也没想法,另外,也没情绪。
但听他说了这些,好像....缓过来了。
寧舒看著他,刚开口说了一个“谢”字,谢惊鸿便伸出食指放在唇上阻断了她的话。
“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他道。
寧舒点头,要走,却又问了句,“软弱真的不是错?”
谢惊鸿眉眼坚定,“不是。强硬是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有时候软弱也可以保命。”
寧舒瞳眸微缩,又问,“那,还喜欢他....也不是错?”
谢惊鸿一愣,深邃的眸暗了下来,下意识拿起打火机点菸。
却突然又顿住,在寧舒还没开口前,灭了火,续而,顿了两秒,还是十分坚定的道,“嗯,没错。”
寧舒点头,“知道了。”
谢惊鸿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修长手指用了些劲,折断了,隨意丟在地上道,“你怂,我们给你撑腰,你要刚,我们也给你撑腰。怎么都给你兜底,寧舒,你可以无所畏惧。”
寧舒眼眶更是发热,紧抿了唇,就说了一个字,“好。”
说完她便抬脚,“我走了,拜拜。”
谢惊鸿只是“嗯”了声。
寧舒抬步就走,背后的黑衣男人却是眉眼发沉的紧。
提起脚將地上折断的烟重重的碾的稀巴烂的同时,又拿出一支烟点燃。
在寧舒走到大门口要开门进去时,谢惊鸿突然又叫她。
寧舒顿住,转眸回头。
两人隔著两三米左右,谢惊鸿指间的烟繚绕著。
他眸色沉沉的看著她,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这话让寧舒差点变了脸色。
这男人.....这么敏锐的吗?
属警犬?
不会只凭去了医院和烟味这两件事,就敏锐的怀疑了吧?
不过,这洞察力....难怪他商业版图大到嚇人。
还好,她今天把医院的病歷做了处理。
寧舒放下要开门的手,“胡说八道什么。”
谢惊鸿唇里溢著香菸的薄雾,道,“哦,差点以为我要喜当叔了。”
寧舒道,“你想太多。”
谢惊鸿笑道,“怀了也不错,我还挺期待。”
寧舒皱眉,“没有的事。我回去了。”
谢惊鸿点头,“嗯。”
寧舒开门回去了。
谢惊鸿看著別墅大门,沉默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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