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沉是大胆示爱,每天都把喜欢寧舒掛在嘴边,少说一句喜欢,似乎都觉得亏。
在任何场合,任何人面前都不加掩饰,追著寧舒跑,追得不亦乐乎,自然对寧舒也极好。
可谢惊鸿从未说过喜欢寧舒,连一句越界的话都不曾有过。
但对寧舒的好却是一直都没变过,像条静默的河流,深沉而恆久。
不管旁人怎么猜测,谢惊鸿总是否认。
甚至在年少时,傅言深都因为好奇而追问过谢惊鸿。
但谢惊鸿还是没承认过,只说別扯淡,跟寧舒不过最投缘而已。
確实,就算发小之间也有更深层的亲疏远近。
比如庄芙和方沉就玩得特別好,但结果两人也都没有相互喜欢。
所以,久了也就没人这么去问,去猜想了。
可现在,傅言深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像领地被侵犯的野兽。
或许是作为男人,寧舒是他妻子,且能被別的男人覬覦?
傅言深走到谢惊鸿面前。
谢惊鸿还是平静地站著,淡漠地抽著烟,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傅言深道,“谢惊鸿你可真有意思,给我老婆送冰糖雪梨是几个意思?”
他眸色浓黑,显然怒气在堆积。
谢惊鸿却显得波澜不惊,他弹了弹菸灰,抬起眼皮看著傅言深,“哦,不可以吗?她是你奴隶?是你的专有物?收什么礼还得看你脸色?还需要傅总亲自签字批准??”
说到这,谢惊鸿似乎耐心耗尽了,他將菸头甩到地上,用脚尖碾灭,直视著傅言深,“枉你还读了一肚子书!她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傅言深关在笼子里的狗!我告诉你,不止是雪梨汤,只要我愿意,金山银山我都可以送给她。用得著你发表任何意见,参与任何决策吗?收或者不收,那是寧舒的自由和权利,跟你有屁的关係!”
傅言深错愕蹙眉,没想到谢惊鸿居然发脾气了。
谢惊鸿不是个爱发脾气的人,特擅长阴阳怪气拐著弯骂人,从来都是漫不经心,像一阵风,根本让人琢磨不够。
“我警告你傅言深。”谢惊鸿紧紧盯著他,“你最好把你脑子给洗一洗,你別以为你是她丈夫这个身份有多王牌。等她哪天不爱你了,你屁都不是。
还有,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若寧舒决定跟你跟离婚,你要敢不放她走,那你就做好倾家荡產的准备!”
谢惊鸿说完,转身就走,夜色都藏不住他的怒火。
傅言深却在他身后道,“你到底是为了谁?寧舒?还是唐悦爱?”
闻言,谢惊鸿转过头,唇角勾了下,笑容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我为了悦爱,你是不是更该无地自容?傅言深,我要是你,我现在就回家去看看。”
傅言深道,“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做事。”
谢惊鸿挑眉,点点头,唇角更扬高了一些,“行,你想怎样就怎样。”
说完就走了。
在静默的花园中,裹著寒风露意,傅言深就那么站著,站了好一会儿,离开了。
他一离开,蹲在花坛后面的唐悦爱和庄芙就冒头出来了。
唐悦爱拿了支烟,一屁股坐花坛边上,道,“臥槽,我还以为他俩要打起来!”
庄芙道,“我看快了。”
她俩本来是来花园透透气,没想到窥探到了这一幕。
唐悦爱点了烟,吸了口,道,“傅言深是真浑蛋,他一口一个道义倒也不假,但对孟萱还有情我看也不假。”
庄芙揉了揉眉心,“灵期一过,出殯,之后是头七,我估摸著孟萱会过了头七住过去。这是最后就一战了,老谢那么施压,傅言深还是寸步不让。看来,他这次还真是为孟萱顶住了一片天。”
唐悦爱苦笑一下,“隨他了。孟萱怀的总不能是个哪吒吧,再过几月孩子生了或许就有答案了。既然拦不住,也就不拦了。”
庄芙道,“嗯,走走看看吧。不过悦姐你可以啊。”
唐悦爱一愣,“嗯?啥?”
她一脸懵。
庄芙其实有些心知肚明了,但她也不愿说破,所以故意反著说,道,“能把老谢调教成这样。”
唐悦爱又是一愣,但瞬间也懂了,扯了扯唇道,“我调教什么,他本来就是那么个人,好人。”
庄芙点头,“嗯,能处。別人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老谢是高调做人低调做事啊。”
庄芙是故意已有所指。
唐悦爱只道,“嗯,哈哈。”
庄芙也就不多说这个了,但却道,“我没想到老谢会放那样的狠话。如果,我说如果,寧舒想离,傅言深不签字,老谢真要直接收拾傅言深,搞垮傅氏?”
这让庄芙觉得有些“恐惧。”
他们之间確实怎么闹怎么吵,怎么阴阳怪气拿话刺对方,甚至冷战不说话都行,但动手的话....未免还是让人觉得太沉重了。
当初约定的不能动手,一是肢体上的,二,就是商场上的。
如果谢惊鸿真出手,傅氏大概率撑不到一个月。
但是那样的话.....
她觉得她也会难过吧。
倒不是说傅言深情有可原。
她难过的应该是.....物是人非吧。
唐悦爱眼帘,沉默著,大概也觉得挺沉重。
半响后才道,“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他说了,只要寧舒想离,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
庄芙一听便皱起了眉,可是,也说不出什么来。
*
谢惊鸿转头离开后,却是拿出手机给戚风打去电话。
戚风接起。
谢惊鸿这才道,“寧舒收到时开心吗?”
戚风有点发愣,仔细回想了下,老实回答道,“呃,这个属下还真没看出来。”
谢惊鸿砸唇,“你眼瞎?”
戚风一下语塞,又仔细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寧大小姐也没有不开心,她很客气礼貌,还让我代她谢谢您。”
话刚落音,谢惊鸿那边直接掛断了。
戚风拿著手机凌乱了好一会儿,寧大小姐真的....也没欢呼雀跃啊。
谢惊鸿去了灵堂,又给方沉上了炷香。
隨后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刚好坐下他手机就震动了下。
谢惊鸿拿起眼眸顿时微微眯了起来,深邃的黑眸也突然亮得惊人。
他抬手,葱白指尖去点界面,却是....没点开。
又点了两次。
才发现,还没解锁.....
谢惊鸿压了压喉头,解锁手机。
隨即他莫名將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取下,用拇指和食指捻著。
几秒后,他点进了消息界面。
那是.....寧舒主动给他发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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