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上撒下来的橘黄色暮光煞是好看,金光涂抹在欧阳青燕的黑髮上。
欧阳青燕忽然扭头,望著陆明夏在鹰嘴石上喝水,低头一笑,这时候的陆老板有些威风啊。
她向前走去,笑问道:“阿夏,今晚叫大伯和十嫂他们一起吃饭,弄这个挺累的,我手都有伤了。”
老婆讲完,將手臂横放在他面前,的確有几道血道子。
这种小伤很容易恢復,过段时间又好了。
他扭著水壶盖,应道:“肯定要的,后面还要搭竹子网、铁丝网,鹿舍马厩也要人弄,都要他们帮忙。”
老婆点了点头,她也在看著自己家的鹿马场,光看著就舒服。
良久,大家一起回家。
归家后,陆明夏和欧阳青燕在厨房弄菜,大家在前院吃著荔枝、早熟李子,等著吃饭。
陆明夏洗著锅,对老婆商量道:“青燕,今天忙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弄弄就差不多。我下次再多一点肉吧,以后还有帮忙的时候,这次的钱是花得差不多了。”
欧阳青燕洗著中午刚煮过、泡过的竹笋,笑应道:“没有呀,我明天发工资了。”
今天上山,大家拗了不少箭竹笋、金竹笋,用来炒肉正合適。
陆明夏做了豆角煸猪肉、豆腐燉猪肉、清炒南瓜苗,再加一道丝瓜蛋汤。
欧阳青燕看到他挺会炒菜的,放油慢慢煸豆角,香脆得很,就是今天的油用得太多太多。
豆角一般是炒一炒,加水燜熟,没油没味道。
“ki饭啦(吃饭)!”
欧阳青燕用桂林话大喊一声吃饭,大家都从外面进来了。
黑土猪的香气远在几十米外都能闻得到,不需要任何调料,香得霸道。
陆海洋去洗洗手,跑到爸爸身边,问道:“阿爸,是不是还有好多猪油啊?”
他看著小儿子的笑脸,指著老婆回道:“问阿妈吧,她熬的油。”
陆海洋向前问道:“阿妈,多不多?”
欧阳青燕有些奇怪他让儿子问,小儿子真敢问啊?
也对,这两天的表现极好,找不出问题,行吧。
她答道:“你不去你不能去的地方玩水,我保证下次吃猪油炒菜很快的,知道不?”
欧阳青燕两个“不”字喊得大声,嚇得大孝子立马就跑,妈妈这个警告仅次於喊全名。
陆明夏听著老婆绕绕的话,真有她的,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
他看看手里的锅铲,最后的炒饭好了,让小妹拿碗过来装香香焦焦的猪油炒饭。
今日的猪油特香,锅要弄乾净的,用饭吸得最乾净。
陆海洋也过来接碗,夸道:“炒得好香啊。”
陆明夏让他慢点走,回道:“还行,有机会我弄一次鹿血饭,那种最好吃,国营饭店都不一定能吃到。”
欧阳青燕坐到他旁边,笑问道:“鹿血饭?鹿血酒和鹿血粉我就听过,鹿血还能炒饭的呀!”
这种饭老婆还没有听过,十分好奇。
他接过老婆倒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回道:“下次就试试,不过真弄到了还有去阳朔去买肉,鹿血饭要新鲜血啊,要放白酒才行。”
老婆笑著摇头,他想得挺细的,先把大雁打下来呀,想怎么吃都不纠结。
她夹了一筷竹笋炒肉,鲜笋的顏色煎得金黄,入口脆甜。
浓香的油脂侵入竹笋深处,清甜的竹笋带给肉片更丰富的口感,二者结合,堪称绝配。
箭竹笋的口感更弹牙,金竹笋更甜。
老婆深深点头,夸讚道:“这么多的猪油果然有用,炒得真香。”
他给大孝子也夹了两筷,应道:“下次弄点新鲜的菜,那种更好吃。”
陆开財夹了豆角煸肉,满嘴夸道:“明夏,这个肉好啊。”
陆明夏商量道:“明天就主要种树,有刺那种树多种一点,梅花鹿和马都怕这个,以后架铁网能用久一点。”
大家都觉得可以,明天收一下毒草尾巴,再將山脚的树墙种上。
他也说以后还需要大家帮忙,就是挖房基,改建马厩、鹿舍,这两天忙完了,他们家自己弄就好。
陆海洋吃得最是爽快,一直让爷爷奶奶夹菜,他还不会用筷子。
陆明夏看著小儿子、女儿们吃得舒服,妹妹们也是眉开眼笑的,自是开心。
后面陆海洋要拿碟子拌著米饭吃,能把油脂吃个乾净,这些年的米饭一般是晚饭吃,白天喝粥。
“阿爸,竹笋炒猪肉好好吃,下次我们再弄!”陆海霞大笑道。
“对,大象山有竹笋,我们再找一点炒!”陆海星对爸爸提议道。
“哟哟哟,真会说啊,关键是肉啊。”欧阳青燕捏捏大女儿的小脸蛋,快点长圆点,长得更有肉一些吧。
这一餐大家吃得尽兴,饭后聊一会儿天,各自回家去了。
黎年星是听著母亲的嘮叨走的,他父母特喜欢嘮叨,他午饭听父亲的,晚饭后听母亲的,怎一个苦字了得?
大哥没有那么夸张,大伯让他下次跟堂弟多学学,先学学如何进山保命,弄到野兽是以后的事情。
陆明夏待他们走后,去小鹿圈看看母鹿。
这几天它挺听话的,给什么吃什么,驱虫药都喷洒了,其他的病没有。
母鹿身上的虫子还有一些,需要两三天才能彻底地恢復过来。
今晚又是一个好月,凝玉掛墨夜,膝边子女忙。
欧阳青燕见他回来了,递过荔枝,笑问道:“没事吧,明天继续弄尾巴山是吧?什么时候再去大鹿山,讲不好能弄一个水鹿,一个好多钱的。”
老婆双手搭在后腰,喜滋滋地看向他,她薄薄凉凉的香气灌入他的鼻子,十分好闻。
陆明夏应道:“青燕,大胆想,一个水鹿而已,不算什么。”
老婆含笑道:“好狂的语气。”
一会儿,老婆跟大妹解释了几句明天的事情,他就让小妹剥荔枝给自己吃,今天不想动。
陆天娇弄了好几个荔枝,放到哥哥手心,问道:“什么时候也带我一起去,我会杀鸡了!”
杀鸡跟杀鹿能比吗?一个是几斤的东西,一个是几十斤到三百斤的大傢伙。
他解释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帮我弄弄鹿马场就行了,以后卖马了,有你一份功劳。”
陆天娇笑道:“嘿嘿嘿,也行啊。”
他慢慢抱著陆海星纳凉,在家就是舒服,河底流水的声音一听就心静了。
小孩子在前院追著偶尔飞过来的螻蛄玩,握在手心里,任由它挣扎。
螻蛄一对前足像小铲子一样,他们拿来挠痒痒玩,夏天的前院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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