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爱民很喜欢和老猎人打交道,这样一来,採购的高档野味就不愁了,同时也能买一些高级的中药材。
“都行,我这里麂子肉、毛冠鹿肉两块五,梅花鹿肉贵两角钱,它更滋补点。还有水鹿两块四,你觉得合適就送过来。”
“合適啊!”
对於这种价钱,他认为很不错,以后再多去找找別的地方,多条销路。
他牵著马快步回去,拿起麂子茸仔细看看,可惜弄药酒需要时间,不能马上卖。
他怀里端著五十五块钱,还搭上了酒店的长期合作,舒坦。
“欸,小弟,等一下!”
陆明夏还以为刚刚交割有什么问题,很快回头,见到一个陌生人叫住自己。
他个头不高,头很禿,脑袋油光发亮的。
禿头中年人的声音偏软,很快问道:“小弟,这个是麂子茸吧?我看蛮肥的。”
陆明夏就给他看看,麂子茸像猪肝一样红,软乎乎的,带很多细绒毛。
面前的人不下六十岁,刚才腿脚蛮好的,自己走那么快他也能跟上,气色好。
张云乡掂了掂麂子茸,商量道:“蛮重的,用来泡酒最好了,卖给我吧?”
他摸摸口袋,掏出了一沓花花绿绿的外匯券。
张云乡抽出一张深蓝色的纸票,中央印著蓝绿色的的长江三峡,右边是一个精致优美的三层团花,顶部印著外匯兑换券几个大字。
这是十块外匯券,在友谊商店、涉外饭店都能用,一般换人民幣能多换三四成,紧缺时有五六成。
“小弟,我想买你这个东西,你帮我先泡著,你应该也有麂子血吧?也帮我泡著,我要一半,就是十斤这样,这个单算。这是麂子茸的定金,后面我给你四十,可以吧?”
这个价太可以了,涉外酒店要常走啊,好地方!
陆明夏很快平復下来,解释道:“可以啊老板!以后我也会有其他好货的,比如鹿血酒、鹿心血,鹿鞭什么的。这些酒要点时间,过了十天半个月我再拿过来。”
张云乡对这种东西很是喜欢,拍著他的肩,沉思道:“可以啊小弟,你记一下,我在这个双峰酒店住,房间三零三,十块算定金。”
陆明夏捏著十块钱,回道:“老板,你不怕我……”
张云乡知道他在开玩笑,摆手道:“不会不会,才十块钱的定金,这个钱你跑什么?后面几十块你不拿了?”
才十块钱的定金?我看不止。
一会儿,陆明夏拿著这十块钱换钱,以前他听说过有个地方能换,就在西路的一棵大榕树下。
他刚走过去,便有一个小伙子擦肩而过,小声道:“你换外匯?外匯券、港幣、美金都收。”
对方挺奇怪他牵著马过来换外匯的,马上的蛇皮袋很奇怪,裹著一个突出的板子,一看就是枪托。
陆明夏点点头,跟他擦肩而过。
他走向垂下来的榕树树干处,这里还有一块大石头,隱蔽不少。
他伸出这张蓝绿色的十块钱,小伙子绕了回来,快手接过去,上手摸一摸,侧著身子对光看水印,確认是真的。
小伙子点点头,麻利地掏出一张大团结,再掏出一张新的五块钱,正面是一个炼钢工人。
这种交易当面点清,不追问来路,速度快、不逗留。
整个交易过程半分钟,陆明夏换完立刻走人,手紧扶著长枪袋子离开。
当他牵著马离开大榕树的时候,裤袋里多了十五块钱。
还是大团结亲切一点,外匯券一般地方用不了。
一对很大的麂子茸正常来卖,一般在二十到二十五块左右,这次翻了两倍还多!
哪天自己家的马养出来了,阳朔就是最好的卖马地,隨便搞钱。
他回到野货街的时候,望见说相声的熊师傅正在和爷爷聊天。
熊师傅见他回来了,笑道:“你嘛时候又打个麂子啊,上次忘了问你了,麂子茸我想买泡酒。”
来晚了,以后的麂子茸和麂子血酒都卖那一边。
最后的熊师傅买了剩下的野猪肉,十块钱。
这样加上刚刚的三块钱,小野猪卖了十三块,还行。
麂子肉卖了五十五块钱,麂子茸酒收了十块定金,他换成了十五块钱,加起来七十块钱。
麂子和野猪一共是八十三块钱,还要算一下八角和黑马的股份,分了之后的钱也很多。
如果陆明夏不是偶遇张云乡,听他叫几声“小弟”,这一对麂子茸是卖不了六十块的价钱。
家里还有两种酒也卖给他,以后鹿茸血酒都卖他。
陆明夏跟熊师傅哈啦几句,学学天津话,后面准备去买东西。
先进供销社,买两双解放鞋,鹿马场要乾的活有很多,光是薄薄的老布鞋不经用。
一双大人的解放鞋要四块一,还是挺贵的。
先给父亲和爷爷各买一双新鞋,他们的布鞋子都烂得不能穿了,其他人的还能凑合凑合穿,要八块二。
小孩子的鞋子也不够用,都是烂烂的,都买塑料底布鞋的吧,一双两块七。
两个妹妹,两个女儿,加上大孝子,十三块五。
还要买一对胶水桶,一对铁桶,家里挑水、浇菜都方便,六块钱。
搪瓷盆一个要两块,用来洗菜,传统木盆很不好用。
一个手电筒五块,一节一號电池二角五分,他买了四节,夜晚照东西更清楚。
蜡烛不经用,还贵,煤油灯在家用合適,出去不便。
他再去兽医站多买一盒青霉素,给金鹿备著,它有可能低烧自愈,后面又变高烧了。
生病就要家好好养一养,在外面跑多危险?
最后买一斤多黑猪肉,回家。
今天爷爷同时也见识到,陆明夏赚钱快,花钱也快,各式各样的工具都买了,要大干一场。
他最后跟爷爷说,有五块钱就是白送的。
爷爷感觉他话里有话,不清楚什么事,哪有白送的五块钱?
出县城后,陆明夏放下八角,依旧朝天放了一枪,快马回家。
爷爷也知道今日事大,不宜多谈,快些回家吧。
等二人再见到水东寨的天马山,家快到了。
天马山山顶很平,標標准准的一座崮山(gu),山顶平坦开阔,四周岩壁直立,往下山坡又变缓的山裙。
他们往东边走,不经过本村太大的居住区。
他们回来的时候,家人已经吃饱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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