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他喝了一口咖啡。
“这句台词的重音不对。”希斯指著纸面。
沃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伊森。
伊森依然盯著监视器,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各部门准备。”伊森拿起对讲机。
审讯室的戏份。
蝙蝠侠和小丑的第一次正面对峙。
原剧本里,这是一场心理战。两人隔著桌子对话。
伊森走到场地中央。
“改剧本。”伊森把几页新打出来的纸拍在桌上。
克里斯蒂安·贝尔走过来,拿起新剧本。
“增加肢体接触?”贝尔皱起眉。
“对。”伊森指著桌面,“你要把他抓起来,砸在墙上,用力砸。”
希斯走过来。他看著新剧本。
“让他打我?”希斯问。
“你心里的火需要发泄。”伊森看著他,“就在这里烧乾净。”
白炽灯打在铁桌上。
贝尔一把揪住希斯的头髮,將他狠狠砸向身后的瓷砖墙。
希斯顺势滑落,他没有按照常规反应去躲避。
他迎著贝尔的拳头,大笑。
每一拳打在身上,他的笑声就大一分。
他在把所有的压抑、恐惧、濒临崩溃的疯狂,全部通过这具躯体释放出来。
周围没人说话。
“卡,”伊森喊停。
希斯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脸上的妆全花了。
但他眼里的那股死气,散了。
伊森站起身。
“过,”伊森宣布。
掌声响起。
贝尔伸出手,把希斯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拥抱。
伊森转身走向棚外。
两个月后。
《黑暗骑士》杀青。
洛杉磯,先锋影业总部。
伊森坐在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
桌面上放著一张白色的字条。
那是希斯·莱杰在离开剧组前,让场务转交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把我从地狱拽回来。——希斯。”
伊森拿起桌上的金属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
纸条被点燃。火光映照在伊森的面孔上。
灰烬落在菸灰缸里。
一个活著的小丑,能给先锋影业带来十年的ip红利这就足够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马库斯夹著一个加密文件夹走进来。
“老板。”马库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百叶窗。室內光线暗了下来。
“华尔街那边的消息確认了。”马库斯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次级贷款的违约率已经突破了临界值,房地產市场的泡沫开始破裂。”
马库斯的手指压在数据表上。
“贝尔斯登的內部流动性已经枯竭,他们正在拋售资產。”
伊森靠向椅背。
2008年的金融海啸。
所有的电影票房、版权爭夺、流媒体布局,在这场即將席捲全球的资本风暴面前,都只是前菜。
“本吉那边准备好了吗?”伊森问。
“技术部已经搭建了专用的高频交易通道。”马库斯回答,“资金池里的五十亿美金,隨时可以进入二级市场。”
五十亿。
这是先锋影业过去几年积累的全部现金流。
伊森把所有底牌都推上了赌桌。
“做空贝尔斯登。”伊森下达指令。
马库斯提了一口气。
“全部?”马库斯问。
“加满槓桿。”伊森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然后盯住雷曼兄弟,只要贝尔斯登倒下,雷曼就是下一个。”
马库斯合上文件夹。
“我这就去执行。”马库斯转身走向门口。
伊森抬手拨开百叶窗,看著街对面的巨幅gg牌。
华尔街的警报已经拉响。
好莱坞的旧秩序即將崩塌。
次贷危机的引信,点燃了。
地下三层,秘密数据中心。
里奥·罗西站在防弹玻璃门外,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整条走廊被清场,没有任何閒杂人等。
玻璃门內,班杰明疯狂敲击键盘。定格为一张红绿交织的次级债收益率曲线图。红色的线条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笔直刺向屏幕顶端。
马库斯站在屏幕前,手里的法务文件滑落,纸张散落地面。
“老板。”班杰明指著那条红线,“华尔街的报价出来了。”
“如果我们现在大面积买入cds做空房贷市场,每天需要支付的保费是四百万美金。”
班杰明调出先锋影业的財务模型,绿色的资金池进度条正在快速闪烁。
“先锋视频的带宽成本,加上几部大製作的后期费用,我们的现金流最多支撑六个月。”班杰明转头看著坐在主位上的伊森,“六个月內,如果全美的房价继续上涨,先锋影业就会直接破產,连伺服器的电费都交不起。”
马库斯猛地转过身,两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外面全疯了。”马库斯盯著伊森,“雷曼兄弟昨天刚发了內部信,他们还在加槓桿买入房贷资產。花旗银行的分析师在电视上公开宣称,房地產的黄金十年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去对抗整个美国的金融体系?”
马库斯解开西装纽扣,胸口剧烈起伏。他是个顶级律师,习惯了在规则內贏取利益,现在伊森要直接掀翻整张赌桌,这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法律风险。证监会的调查,做空机制的限制,甚至可能面临华尔街资本的暗杀。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发动一场战爭。
伊森坐在皮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纯银硬幣。硬幣在指间翻转,他看著屏幕上那条疯狂上扬的红线。
华尔街那群西装暴徒现在有多狂热,半年后跳楼的姿势就有多惨烈。房產泡沫已经膨胀到了极致,那些连固定收入都没有的流浪汉,都能从银行贷出几套別墅的钱。
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一场击鼓传花的庞氏骗局。
鼓声马上就要停了,而二十五年的信息差,就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伊森站起身。硬幣砸在实木桌面上。
他走到墙边的全美金融机构分布图前,拔出红色记號笔,在纽约曼哈顿的一个坐標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贝尔斯登。
“它一定会跌。”伊森把笔扔在桌上,“而且会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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