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城门下,大军列阵。
前排牙兵尽数举著精钢大盾,密不透风地推进,盾墙严密如铁壁;后排弓弩手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只待衝锋號令。
一斥候上前再问:“高永昌,最后一次机会,还不开城投降?”
高永昌在城垛上伸出头,叫喊:“我呸,要我投降?你见过哪个高句丽人面对汉人来犯时主动投降的?除非我死!来人……放箭!”
说罢,城楼上,高句丽守军箭矢如雨,呼呼射下。
然而这些箭矢落在牙兵的重甲与大盾之上,却绵软无力!
有的弹飞落地,有的刺入盾牌箭尾很快下垂一晃就掉,连阵形都未撼动分毫。
“哈哈!这箭,挠痒痒都不够!”阵前赵大壮哈哈大笑,挥刀大呼,“兄弟们,反击!”
牙兵弩手齐齐放箭,劲弩呼啸,穿透力远胜城防箭矢。
“啊!!”
城头之上,几名高句丽射手应声倒地,惨叫坠城。箭矢稀疏下去,城防顿时露出破绽。
温秀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高喝:“全军破城!”
號角再起,牙兵如猛虎下山,一举衝破箭雨压制,举著木梯正欲强攻破门。
就在此时……
“吱呀——”
一声巨响,沉重的城门豁然打开。
高永昌大惊:“狗贼卖我?!”他知大事不好,当即脱衣跑路……
城门口,数名汉人、契丹人模样的降將探出身来,焦急招手:
“温將军快进!城门已开!高永昌那廝要跑,快截住他!”
温秀长刀一举,厉声高呼:“长驱直入!活捉高永昌!”
“杀——!”
八百牙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队形不散,直入城中。
城內景象瞬间清晰。
顽固的高句丽守军见城门已破,军心溃散,纷纷丟盔弃甲,四散逃命。
慌不择路间互相践踏,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而早已心怀归降的契丹、汉、杂胡各部,却喜迎王师。
他们不仅不阻拦,反而纷纷拔刀跟上,有的甚至主动为牙兵引路,带牙兵往各处要道合围。
混乱中,高永昌企图率残部从北门突围。他带著十多名亲信,拋弃妻儿,骑马直奔山后小径,却未料到……安摩耶早已带著一队弓骑守在那里。
“放箭!”
安摩耶一声令下,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高永昌的亲信纷纷落马,惨叫声中,高永昌的战马也被射中,猛地將他掀翻在地。
他还未来得及爬起来,几名牙兵已扑上去,將他死死按住,五花大绑。
高永昌被押至温秀马前。
他满身血污,仍目露凶光,切齿咒骂:“唐狗!你不得好死……”
温秀勒马驻足,居高临下地望著他,面无波澜。
“顽固不化,罪不容诛。”
他冷冷开口:“就地正法。传首示眾。”
刀光落下。
骂声戛然而止。
城中的战斗很快平息。
温秀登上了卑沙城头,环顾四方。山风猎猎,吹得他披风翻飞。
脚下是百年古城,眼前是万里山河。
他转过身,面对聚集在城中的各部百姓,当眾颁令:
高句丽男子,尽贬为奴,充作军役;女子除部分赏赐有功將士外,其余尽数融入汉、契丹、杂胡各部。
其余部族……契丹、奚人、汉人、渤海、靺鞨等过往一概不究,各归其所。
契丹人仍可放牧,汉人免除苛役、按劳分粮,杂胡亦许其自由。
命令一下,城中各部欢声雷动。
“温將军万岁!”
“多谢將军不杀之恩!”
山呼之声,响彻城头。
那些昨日还在城头瑟瑟发抖的百姓,此刻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喜极而泣。
陈老实领著汉人百姓跪了一地,老泪纵横:“將军大恩大德,小人等没齿难忘!”
耶律阿篤也带著契丹人跪伏在地,高声道:“从今往后,契丹人愿为將军效犬马之劳!”
温秀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卑沙城归赵国管辖。尔等安居乐业,本將保你们平安。”
不久,清点战果:
此战缴获牛羊千余头,財宝铜钱两千贯,粮食无数,足以充盈军库。
此战,温秀一兵未损,以全胜之姿平定卑沙城。
从列阵攻城到破城擒首,不过半日光景。
校场上,八百牙兵列阵欢呼,声震山野。
温秀骑在马上,望著手中缴获的战利品与城中归降的欢腾景象,眼底沉凝,心中却稳如磐石。
辽东半岛的第一块坚石,就此落下。
夺下卑沙城后,温秀並未打算在此驻军。
八百牙兵是他手中的精锐,不能分兵散落各处。
卑沙城虽扼守陆路咽喉,但眼下还要打都里镇。
分兵则势弱,聚兵则力强,这个道理,温秀比谁都清楚。
但城不可不守,税不可不收。
卑沙城扼著辽东半岛的陆路咽喉,往来商旅、贩运私盐、走马贩货的,都要从此处经过。
若不设卡收税,岂不是白白將银子扔在路上?
温秀立在城头,望著山下蜿蜒的山道,心中已有了计较。
“来人,传耶律阿篤、陈老实来见。”
不多时,耶律阿篤和陈老实便被带到了城头。
两人一契丹一汉,站在一起颇有些反差。耶律阿篤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腰悬弯刀,一副粗獷模样。
陈老实则瘦削矮小,面色黝黑,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褐,怎么看都像个种地的老农。
可温秀知道,这两人在城中各有根基。
“拜见將军!”
两人齐齐跪下!
温秀转过身,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开口说道:
“卑沙城既已归顺且你二人有功於我,自当赏之,且本將有意设官治理。不日將率军南下,討伐都里镇海盗,此城不能无人看管。”
他顿了顿,缓缓道:
“耶律阿篤,本將授你为卑沙城镇抚使,从九品下,掌城防治安、缉盗捕贼,兼管契丹、奚人诸部。可有异议?”
耶律阿篤一愣。
镇抚使?
他以为自己不过是降將,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哪里想到还能捞个官职?
虽然不是正经的流內官,可这从九品下,好歹也是个朝廷认可的差遣。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重重叩首,声音发颤:“谢將军恩典!小人……末將定当效死!”
温秀微微頷首,又看向陈老实:
“陈老实,本將授你为卑沙城税课使,掌商税收缴、关卡盘查,兼管城中汉人户籍田亩。也是从九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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