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筹备进入了第十天。
请帖寄出去了,场地定好了,婚纱在karl叔叔手里赶工,添妆也收了。
赵晓晓打开流程图,用红笔把已完成的项目逐一打了勾,然后目光落在了下一个未完成条目上。
花艺。
“老公,花的问题我想好了。”赵晓晓把流程图举到陆烬面前。
陆烬正在厨房里切水果,闻声抬了抬眼皮。
“我准备自己去弄。”
“去哪儿弄?”
“城南那个山坡上有一大片野花,我小时候跟我哥去放过风箏,长了好多雏菊和小野菊。”
赵晓晓的声音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省钱的热忱。
“我明天去薅一大把回来,用麻绳一扎,放在酒瓶子里,又好看又有田园风。”
陆烬切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成本为零。”赵晓晓在流程图上写下这四个字,满意地拍了拍手。
赵沈青从楼上探出脑袋,听到了薅野花三个字,太阳穴又开始剧烈跳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全球最顶级家族的世纪婚礼上,新娘手里捧著一把路边薅来的狗尾巴草。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搓。
“晓晓,野花容易蔫,放不了多久就枯了。”赵沈青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性且温和。
“无所谓,反正婚礼就一天,撑过去就行。”赵晓晓完全不在意。
“万一有虫子呢?”
“虫子怎么了?虫子又不咬人。”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抽,他换了个角度。
“你说的那个山坡上个月被开发商圈起来了,不让进了。”
“是吗?”赵晓晓皱了皱眉,“那我翻墙进去。”
赵沈青的血压又上来了。
陆家太子的婚礼,新娘翻墙偷花。
这个標题要是上了新闻,他赵沈青可以直接从这个地球上註销户口了。
就在赵沈青快要崩溃的时候,陆烬把切好的苹果端了过来,放在赵晓晓面前。
“老板,翻墙就不用了。”
赵晓晓叉起一块苹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之前在酒吧附近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种花的大姐。”
“种花的?”
“对,她在城郊有个小花圃,种了不少品种,但是最近生意不好,花卖不出去,都快烂在地里了。”
陆烬说得一本正经,表情就跟在讲邻居家鸡下了几个蛋一样平常。
“她说如果有人要,免费隨便摘。”
“反正放著也浪费。”
赵晓晓嚼著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盯著陆烬看了三秒。
“陆烬。”
“嗯。”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陆烬迎上她那双写满了怀疑的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板,你现在对我的信任度是不是降到负数了?”
“差不多。”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眼见为实。”
赵晓晓想了想,这个提议倒是合理。
“行,明天去。”
第二天上午,赵晓晓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坐上了赵沈青开的车。
陆烬坐在副驾驶,给她指路。
车子在城郊的公路上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旧铁门,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小周花圃。
赵晓晓下了车,推开铁门走进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
大概有两三亩地的面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玫瑰、芍药、百合、鬱金香、洋桔梗、绣球,一片连一片,顏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又清甜的花香,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飞著。
“天吶。”赵晓晓张大了嘴。
一个穿著碎花围裙的中年大姐从花圃深处走了出来,手上还戴著沾了泥土的手套,笑容很朴实。
“你就是阿烬的女朋友吧?长得真好看。”
“嗯嗯,大姐好。”赵晓晓回了回神。
“阿烬跟我说了,你们要结婚,需要些花是吧?”大姐指了指身后那一大片花田,“隨便挑,隨便摘,不要钱。”
“这些花真的都卖不出去吗?”赵晓晓有些不太相信。
“可不是嘛,今年行情不好,花商都不来收了。”大姐嘆了口气,“你们能用就拿走,也算是帮我清地了。”
赵晓晓看了一眼那些花的品质,花瓣饱满,顏色正,水灵灵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虽然不太懂花,但光看品相就知道不差。
“这花种得真好,大姐你手艺厉害啊。”赵晓晓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哪里哪里,瞎种的。”大姐谦虚地摆摆手。
赵晓晓高兴地跑进花田里,开始蹲在地上挑选品种。
陆烬跟在她后面,帮她捧著她摘下来的花。
赵沈青则站在花圃的入口处,表情凝重地掏出了手机。
他给林伯发消息。
这个花圃是怎么回事?
林伯回得很快。
三天前刚买下来的,连地皮一起,花了四千万。
花是从荷兰、哥伦比亚和厄瓜多空运过来的顶级切花品种,总成本约两千三百万。
那位大姐是陆少安排的工作人员,月薪五万,合同签了三年。
赵沈青关掉手机,望著花田里那个蹲在地上开心摘花的妹妹。
她正举著一朵粉色的芍药,笑得灿烂。
“老公你看这朵好不好看?”
“好看。”
“我要用这种粉色做主色调,再搭配白色的洋桔梗,你觉得呢?”
“都好。”
“你说这些花到了婚礼当天会不会蔫了?”
“不会,我让大姐帮你保鲜。”
赵晓晓满意地点头,继续蹲在地上薅花。
她薅得很认真,每摘一朵都会仔细看看花瓣有没有摺痕。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枚粉色的人鱼之泪在她手指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烬站在她身后,手里捧著已经堆成小山的花束,看著她弯著腰在花丛里穿梭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下来过。
赵沈青靠在车门上,望著那片价值几千万却被当成路边野花圃的地方,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伯发来的新消息。
另外提醒赵先生,少奶奶婚礼当天的手捧花,陆少单独定了一束。
花材是蓝色妖姬和缅甸翡翠叶,由巴黎顶级花艺大师本人飞过来现场製作。
预估成本,八百万。
赵沈青把手机塞回口袋,对著天空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麻了。
彻底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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