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娇光著脚丫子刚跨过別苑那高高的朱红门槛,包里那只镶满了水钻的定製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嚇得脚底打滑,整个人像个滑稽的蛤蟆一样扑倒在门外的石狮子底座上,膝盖磕在粗糙的石头上破了一大块皮,血丝渗了出来,疼得她眼泪狂飆。
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闪烁著父亲两个字。
这可是她平时最指望的靠山,她以为父亲是来关心她探底情况的,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按下接听键,扯开嗓子就哭诉起来。
“爸啊,您可得给我做主,那个陆烬不知道在哪条臭水沟里捡了个母夜叉回来,两个穷光蛋合起伙来欺负我,还要讹诈我精神损失费。”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往日里熟悉的安慰。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一个男人粗重到宛若破旧鼓风机般的喘息声。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东西,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吃人的活阎王,咱们家完了呀。”
陆金娇被这声嘶吼震得耳膜生疼,脑子里的名媛谱系全乱了套,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爸,您老糊涂了吧,我不过是教训了那个被流放的陆烬和他带回来的乡下丫头,就这么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堂哥,还能把天捅个窟窿不成。”
电话那头的陆三叔直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乾嚎,那声音悽厉得就像被割了肉的年猪。
“就刚才那一分钟的功夫,总集团那边直接下发了最高级別的红色通缉令,封锁了咱们这一脉所有的项目资金池,连带著你老子我名下的十八个私人帐户全被冻结了,各大主要银行行长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咱们家彻底破產了,现在已经有审计部门的人上门查帐了,你赶紧去给人家磕头认错,要是求不来个活路,我今天就跟你断绝父女关係。”
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陆金娇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她的手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形状。
她两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没了魂的纸扎人。
刚刚还在叫囂著要让人家滚出去,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丧家之犬。
赵晓晓拍著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溜达到门口,探著脑袋往外瞅了一眼,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井气息。
“哟,这京城的名媛就是不一样,刚才还想上天和太阳肩並肩,这会儿怎么趴在石狮子底下学狗喘气了。”
陆金娇听到这极具穿透力的嘲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重新爬回院子里。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跋扈模样,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贴著地面,朝著赵晓晓和陆烬的方向疯狂磕头,青石板被她磕得砰砰作响。
“我该死,我嘴贱,我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蠢猪,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赵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了两步,一把將站在身后装深沉的赵沈青拽了过来,拿他当挡箭牌。
“哥,这女人的精神病传染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要打要杀的,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在这儿行大礼,这不是土地庙里求神仙,乱拜一通吗。”
赵沈青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根棒球棍,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家旁系千金,心里的震撼犹如十二级地震。
他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玩打火机的陆烬。
这位活阎王甚至都没有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只是站在那里当了个看客,这庞大的陆家旁系就瞬间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顶级財阀的绝对统御力。
赵沈青:(°◇°)
赵沈青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妹妹看出陆烬的真实身份,他必须挺身而出,接下这个惊天巨锅,把哥哥的伟岸形象竖立到底。
虽然赵晓晓早已知晓陆烬的身份,但赵沈青还不知道这回事。
他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到陆金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狐假虎威的狂妄。
“你以为我们赵家是吃素的吗,我告诉你,就在你刚才大放厥词的时候,我已经在家族群里下达了全面绞杀令,咱们地方豪门虽然不比京城显赫,但真要动起手来,拿钱砸死你个小小的旁支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赵晓晓在后面听得眼睛直冒星星,衝上来一把抱住赵沈青的胳膊,整个人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哇塞哥,你今天这气场简直绝了,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什么时候背著我藏了这么多私房钱,连京城的企业都能跨省打击了,你这简直就是商业奇才转世啊。”
赵沈青被妹妹这顿马屁拍得老脸通红,脊背挺得更直了,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当成大腿抱的错觉。
“咱们赵家的底蕴岂是这种跳樑小丑能看透的,以后到了京城,你就跟著哥横著走,谁敢惹你,哥就让他倾家荡產去要饭。”
陆金娇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根本不相信一个地方上的土財主能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但眼下除了求饶她別无他法。
“赵大爷,赵祖宗,只要您能高抬贵手,让我在这儿给你们当牛做马洗脚端盆我都愿意啊。”
陆烬捏著打火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极度厌烦的冷意。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赵晓晓身边,宽厚的手掌揽过她的细腰,將她从赵沈青的胳膊上扒拉下来,圈进自己怀里。
“媳妇儿,这別苑的空气都被这女人哭脏了,我嫌她吵得慌。”
他这话虽然是对著赵晓晓说的,但落在空气中,那是给隱匿在暗处的暗卫下达的最后通牒。
话音刚落,门外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一人架起陆金娇的一只胳膊,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把她硬生生拖了出去。
陆金娇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全,嘴巴就被其中一个粗鲁地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晓晓看著那两个来去无踪的黑衣大汉,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嘖嘖嘖,这京城的保安服务就是好啊,隨叫隨到,连清理垃圾垃圾都这么专业,回头咱们得给这別苑的物业送个大锦旗。”
赵沈青在旁边抹了一把冷汗,心想那特么都是陆爷养出来的杀人不见血的狼,也就你把他们当成热心市民。
他把棒球棍塞回编织袋里,拍著胸脯保证。
“行了,垃圾清理乾净了,咱们也算是立住了威风,接下来的行程有哥在,保管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噹噹。”
赵晓晓从陆烬怀里挣脱出来,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长满了青苔的水缸前。
“那咱们明天去医院探病,这初来乍到的,总得准备点拿得出手的礼物吧,老人家都喜欢实用的东西,哥你带了多少现金,咱们去搞点大採购。”
赵沈青赶紧捂紧自己的裤兜,生怕这败家妹妹一开口就要买下王府井。
“你这这老太君身份尊贵,什么金银珠宝名贵药材没见过,咱们就算砸锅卖铁买的礼物,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依我看咱们还是挑点有心意的。”
陆烬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里全是纵容。
“老板不用操心这些,看病的礼物我来准备就好,包管老太太喜欢。”
赵晓晓一把拍掉他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可不行,你要是送了什么名贵古董,咱们那些高利贷还怎么还,这送礼讲究的是一份孝心,太贵了会把老人家看病的福气给折煞的,这事我来做主,咱们明儿一早就去逛市场。”
陆烬看著她那副斤斤计较的持家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好,都听老板的安排,咱们就在这四合院的温床里探討一下送什么果篮最大最甜。”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撩人的沙哑,那句探討温床的暗示让赵晓晓老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赵晓晓:(/// ̄ ̄///)
“去你的探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不可回收垃圾吧,赶紧去给我铺床,今晚谁也不能影响我养精蓄锐的睡眠计划。”
她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主臥,留下陆烬和赵沈青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赵沈青乾笑两声,识趣地扛起自己的编织袋,溜墙根找了个最偏僻的客房钻了进去,生怕打扰了这位祖宗深究双修大道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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