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少伸手抹掉顺著鼻樑滑落的一滴脏水。
他冷笑著看著全副武装的赵沈青,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啤酒箱上的赵晓晓。
“大言不惭的土包子。”
“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天大的背景,原来就是两个会耍嘴皮子的乡巴佬。”
“青龙偃月刀都搬出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横店当群演呢。”
王大少双手叉著那粗壮的水桶腰,挺起胸脯。
他决定让这些无知的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阶层碾压。
“你们听好了,免得下地狱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大爷我叫王凯,我爸是西北矿业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王家现在可是京城商业圈里的新贵。”
“最重要的是,我们刚刚搭上了陆氏集团海外物流项目的那条大船。”
说到“陆氏集团”四个字,王凯的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了。
他的肥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傲与得意。
“陆家你们这种底层垃圾可能连听都没听过。”
“那可是京城权势的中心,连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在陆家面前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我们王家现在有著陆氏集团的资金支持和外包合约。”
“弄死你们这家破大排档,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王凯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那些围观的阔少们终於有了动静。
几个熟知京圈商业动向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原来是那个仗著狗屎运拿到陆家一点外包业务的西北煤老板。”
“这也叫搭上了陆氏集团的大船,充其量就是给陆家的货船擦甲板的。”
“这种人也敢在战神大排档耀武扬威,他是真不知道这家店背后的安保有多嚇人。”
阔少们的窃窃私语並没有传到王凯的耳朵里。
或者说,就算他听见了,他那被优越感蒙蔽的大脑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嘲讽。
赵晓晓听著王凯自报家门,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她慢悠悠地从啤酒箱上跳下来,然后拍了拍手里的灰尘。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陆烬。
陆烬从刚才王大少闹事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参与的兴趣。
他只是端著那杯温开水,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此刻听到王凯搬出陆氏集团的名號来压人,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无聊的厌倦。
陆烬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前厅的喧闹中心,而是转身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
赵晓晓看著他的背影,以为他是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爭执,便收回了目光。
王凯见那个高大的金髮男人直接走了,更是以为对方是怕了。
他指著陆烬的背影放肆大笑。
“看到没有,你们店里那个小黄毛已经嚇得夹著尾巴逃跑了。”
“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前厅的叫囂声越来越响亮的时候,陆烬已经走进了热气腾腾的后厨。
pierre·陈正躲在烤炉后面紧张地往外张望,看到陆烬进来,他十分恭敬地让开了一个位置。
陆烬没有理会外面的吵闹。
他从旁边的掛鉤上取下一条乾净的蓝色围裙,隨意地系在腰间。
然后他走到操作台前,从纸盒里挑出两个外表光滑的普通鸡蛋。
他在平底铁板上均匀地刷了一层薄油,单手將鸡蛋磕破,清脆的蛋壳碎裂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很是独特。
金黄的蛋液在滚烫的铁板上迅速凝固,发出诱人的嗞嗞声。
陆烬左手拿著不锈钢铲子耐心地翻动著荷包蛋,確保边缘能煎出赵晓晓最喜欢的那种焦脆蕾丝边。
他的动作优雅而充满规律,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就在他翻完第一面的空当里,陆烬用空出来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那部定製的纯黑加密手机。
他用大拇指迅速解开屏幕锁,打开了一个只有林伯能接收到的单线联络界面。
外面,王凯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传进后厨。
“今天这家店必须关门,那个拿拖把打我的人我要他的命。”
陆烬的眼神没有產生任何波动。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只编辑了一条十分简短的消息。
【西北矿业王家,查封他们在京城的所有资金帐户。】
【切断陆氏集团与他们的一切物流分包合约。】
【十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他们宣告破產的公告。】
发送完毕。
陆烬將手机隨手扔回口袋里,仿佛刚才只是回復了一个推销简讯。
他拿起铲子,將那两个已经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盛入一个白色的瓷碟中。
他又在边缘点缀了几根细碎的葱花,让这盘夜宵看起来更加诱人。
前厅的王凯还在挥舞著手臂,命令保鏢们上前强行清场。
“给我砸,先把那些破啤酒箱子砸了。”
赵晓晓把大喇叭扔在一边,擼起碎花防晒服的袖子,准备亲自上去教训这个胖子。
赵沈青则是把关公大刀护在胸前,严阵以待。
就在那几个马仔即將碰到摺叠板凳的瞬间,王凯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所有人即將爆发的动作。
王凯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接通了电话,语气非常隨意。
“喂,爸,我这正忙著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土包子呢,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期望中的那种和蔼声音。
而是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悽厉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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