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没入了地平线,京城的霓虹灯开始在夜幕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赵晓晓穿著那身“塑料纱网”礼服,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
“好看是好看,就是总觉得脖子这儿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颈窝,皱著眉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得配串项炼?那种看起来特贵,其实只要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陆烬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著赵晓晓,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千年古泉。
“老板说得对,这种『废土风』的衣服,確实得配一串『塑料感』十足的珠宝。”
陆烬转过头,看向正试图溜走去补觉的赵沈青。
“大舅哥,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赵沈青的脚步猛地僵住,他回头看著陆烬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
“我?我去哪儿弄这东西啊?两元店这个点儿都关门了吧?”
“两元店关了,但京城有个『地下两元店』,那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陆烬淡淡地说了个地址,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赵沈青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一上车,他就收到了林伯发来的坐標和一串长长的、让他眼前发黑的指令。
凌晨一点,京城地下珠宝交易中心。
这里的灯光昏暗,交易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稀世珍宝。
赵沈青穿著那件臃肿的羽绒服,缩著脖子走进了一间隱秘的贵宾室。
桌子上,整齐地摆放著几十颗刚刚从南非空运过来的顶级粉钻原石。
每一颗的大小都超过了鸽子蛋,色泽浓郁,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赵总,您確定要这些?”
珠宝商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干这行几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要包下整条矿脉的產出。
“废什么话!全包了!”
赵沈青咬著牙,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直接把一张黑金卡拍在了桌子上。
“两个亿,拿走!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沈青指著那些价值连城的钻石原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帮我把这些钻石,打磨成正圆形的珠子!”
“而且,在每一颗珠子的中间,都要给我打磨出一道极其明显的『合模线』!”
珠宝商人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合模线?那是塑料珠子才有的注塑痕跡啊!您这是……要把这些顶尖粉钻,打磨成两毛钱一个的地摊货?”
“对!不仅要有合模线,表面还要给我涂一层劣质的拋光粉,让它看起来灰濛濛的,就像是在超市收银台底下捡到的一样!”
赵沈青心疼得感觉呼吸都停了,这两亿人民幣花出去,买回来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赵总,您这是艺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別问!问就是命!”
赵沈青猛地一拍桌子,他想起陆烬临走前那个眼神,要是不按要求办好,估计他明天就得去大排档刷陆明轩刷过的那个马桶。
十几个顶尖工匠连夜开工。
这大概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耻辱也最诡异的一晚。
他们拿著高精度的雷射切割机,小心翼翼地在价值千万的钻石上,刻出一道道代表“廉价”的痕跡。
甚至还有人专门研究怎么让钻石的光芒变得“死板”。
凌晨五点,赵沈青提著一个小巧的红色塑胶袋回到了別苑。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搬了一整夜砖,整个人都脱形了。
赵晓晓刚好醒来,正对著镜子刷牙。
“哥,买回来了?这么快?”
赵晓晓含著牙膏泡沫,好奇地探过头。
赵沈青无力地把塑胶袋递过去:“买回来了,两元店的新款,『高级塑料粉红珠串』。”
赵晓晓一把抓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哟,这分量还挺沉。不过你看这做工,真地道!”
她指著珠子中间那道完美的“合模线”,讚不绝口。
“这线留得够粗,一看就是那种大工厂流水线出来的垃圾货,正符合本大嫂勤俭持家的气质!”
她戴在脖子上,对著镜子美滋滋地照著。
“这珠子顏色也粉,就是光泽有点怪,怎么看都不像真的。”
赵沈青坐在一旁,眼角流下了一滴心酸的泪水。
废话,那是两个亿的南非粉钻,能像真的吗?那已经是神跡了!
赵晓晓戴好项炼,又穿上那件“旧纱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低调到尘埃里却又奢华到星空中的诡异气场。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帮赵晓晓理了理项炼。
手指触碰到那些粉钻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串『塑料珠子』,很配老板。”
赵晓晓哈哈大笑,抱住陆烬的脖子亲了一口。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能把两块钱东西戴出两万块气质的奇女子!”
陆烬顺势搂住她的腰,语气轻鬆:“好了,既然装备齐了,咱们该出发了。”
“哥,去把金杯车开过来!”
赵晓晓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半个小时后,战神大排档那辆车门漏风、排气管冒黑烟的金杯麵包车,再次在京城的马路上狂奔起来。
车窗处,赵晓晓探出个头,风把她的“塑料”裙摆吹得乱飞。
一串价值两亿的“塑料珠子”在晨光下发出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专家怀疑人生的特殊光辉。
而在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星光大酒店门前。
长达几百米的红毯已经铺就,无数身价过亿的豪门名流正穿著最昂贵的礼服,依次入场。
几百家媒体的镜头,已经全部对准了红毯入口。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不属於这里的、极其刺耳的拖拉机般的轰鸣声。
伴隨著一团浓黑的烟雾,那辆破旧的金杯车,正在以一种横衝直撞的姿態,强势突入红毯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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