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別墅
床上的姜时柠整个人陷入噩梦中面色惨白,整个眉头拧到了一起,直到她猛地张开眼。
呼。
呼。
她大口地喘著气,从额头到背后渗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就如同被水捞出来一般。
她颤抖著侧头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天刚蒙蒙亮。
“梦。”
不是真的。
梦里的一切太过於真实,姜时柠右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用左手压著右手,试图压下此时心底的恐慌,然而两只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姜时柠咬唇,从柜子旁拿出了手机。
七点。
手术在九点。
还早,还有时间。
她直接下了床,换了身衣服直接出了臥室。
姜时柠快步走下楼梯。
“大小姐。”
“大小姐。”
路上佣人不断问候,然而此时的姜时柠实在没心思理会。
“你这丫头,急匆匆地像什么样!真是——”
昨天丟了面子,今日的顾老太特地起了个一大早。
她打算好好对上姜时柠,然而话说到一半就看著姜时柠头都没回仿佛她是空气一般直接走出了顾家。
看著没了人影的大门,顾老太气的握著茶杯的手都在抖。
*
顾家出去,姜时柠直奔京都医院。
叮。
电梯门打开,姜时柠快步走进了vip病房。
床上没有人。
姜时柠面色一白,她看了眼病房里的时钟。
“八点不到……应该来得及才对!”
她目光不断地在病房里搜寻,直到咔啪一声响。
一旁的浴室大门打开。
姜时柠和正好出来的姜婉四目相对。
“小柠?”
“你怎么来那么早?”
姜婉看著她,对著她浅浅一笑。
一身蓝白色的病號服,头上戴著深蓝色的头罩。
看著姜时柠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头顶,姜婉有些紧张地解释,“毕竟是开颅手术,所以昨晚顾宴他帮我……”
她明白。
姜时柠当然明白姜婉是什么意思。
梦里,豪门老爸那一句『最爱惜的是你墨黑的长髮”还在迴荡。
她看向站在那里似乎怕自己的新造型引女儿嫌弃的姜婉直接扑了过去。
“妈!”
姜婉抱著她,抱得很紧。
温柔的母亲,温暖的体温,都在提醒著姜时柠昨夜或许只是大梦一场。
她抱著姜婉,鼻尖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姜婉顺从地回抱,手轻轻安抚地拍著姜时柠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
“妈,只是手术,没事的。”
姜婉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女儿,今天为什么如此激动。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方式安抚。
顾宴站在一旁也没有去打扰母女二人。
……
直到病房里门被敲响。
“八號床病人在吗?”
姜时柠这才鬆开姜婉侧头看向门口。
进门的护士正端著推著仪器和铁盒,这些都是手术前需要的。
姜时柠抹了把眼前的泪,看著姜婉在病床上被带上仪器检测心率和其他数据。
她问,“王医生在吗?”
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今天病人姜婉是第一台手术,王医生和林教授这时候应该在医生办公室。”
姜时柠嗯了一声,直接出了病房。
她绕著走廊到了医生办公室,敲了敲门,在得到王医生的一声『进』后,走了进去。
此时的王伟还在看著病歷单。
“王医生,我妈妈的手术有几成把握?”
她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王医生翻著病歷单的手一顿,抬头看向了姜时柠。
他只当姜时柠是出於对自己母亲手术的紧张,安慰道:“放心,有我和林教授在,我们有九成把握。”
同样的回答。
姜时柠咬了咬唇,回想著梦境,“那……还有一成呢?”
王医生:“那是概率问题,若不是运气太差,基本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
姜时柠魂不守舍地回到了vip病房
此时的姜婉已经做完了所有的检查,站在了护士的身边。
看著母亲手腕上的腕带,她喊住了护士。
“现在是去手术吗?”
护士点头。
手术。
风险……运气……
姜时柠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拦住了姜婉。
“妈,你等等!”
姜婉一愣,疑惑地看向了她。
姜时柠眼眸闪烁,已经有了打算。
她从右手手腕上,將和梵克雅宝叠著的另一串硃砂手炼取了下来。
赤红色的硃砂,碧绿色的如意锁微微晃动。
姜时柠直接拉起姜妈妈的手,將硃砂串套在了姜妈妈的手腕上。
“妈,这是有人在普陀山上求来的,可以保平安。”
“这手串很灵,你手术时一定要带上!”
姜婉看向手里的硃砂串,又看向了姜时柠,“可是,小柠这是你的手串。”
“不要紧。”
姜时柠摇头,强压下混乱的思绪对著姜妈妈挤出一个笑容。
“等你手术结束后再还给我就好。”
*
从vip病房到手术室门口。
看著亮著的红色手术灯,姜时柠只感觉自己置身於昨夜的梦境。
“別紧张。”
顾宴淡淡地声音响在了她的身旁。
姜时柠侧过头,看向了一身深灰色西装沉稳矜贵的豪门老爸手里还捧著一瓶奶和三明治。
“看你那么急应该没吃早饭吧?”
他將三明治和牛奶递到了她的面前。
姜婉看著早餐摇头,“不用了。”
那噩梦影响太大。
姜时柠根本没心思吃。
“饿坏了身体,那后果可很严重。”
顾宴揉了揉姜时柠的发顶,將牛奶塞到了她怀里。
牛奶是温的。
姜时柠捧在手心都能感到那温度。
明明说著饿坏了身体的话,可梦里在姜婉去世后顾宴却终日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消耗著身体的机能。
如果没醒,姜时柠也能想到顾爸爸的结局。
真是,糟糕透顶。
吸管插入塑料膜,姜时柠汲取著牛奶的温度,试图驱散心里彻骨的寒意。
她看向顾宴,“爸,你很爱我妈妈吧?”
顾宴一怔,隨后笑著点头。
她越过姜时柠看向了关著的手术室大门。
“不然,我也不会寻了她二十年。”
二十年。
姜时柠攥著牛奶瓶的手微微用力,鼻尖酸涩,她又有些想哭了。
头顶再次被顾宴揉了揉。
她抬头就看著顾宴此时正认真地看向她,“放心,婉儿手术会顺利的。”
“她有我。”
“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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