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銬上，带走

    三年前，恆阳市中心城区改造项目招標，万豪建设以低於第二名近20%的报价中標，当时就引起业內譁然。工程完工后不到一年，新建的商业综合体就出现了墙体裂缝、地基沉降等问题，但所有的质量检测报告都显示“合格”。
    民间质疑声不断，但始终没有確凿证据，直到方仲举出现。
    黄凯还记得第一次和方仲举接头的场景。那是一个雨夜，在郊区的一家小茶馆里，方仲举浑身湿透，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旧公文包。
    “黄队长，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我睡不著觉。”方仲举当时这样说，声音有些发抖，“万豪建设承包的七个项目，五个有严重质量问题，三个招標过程涉嫌违规操作。这些是复印件，原件我不敢带出来。”
    黄凯翻开那些材料，越看越心惊。不仅有详细的帐目往来，还有偷工减料的证据照片，甚至有几段录音，录下了宋金章指示如何篡改检测报告的对话。
    “你为什么这么做？”黄凯当时问。
    方仲举苦笑：“我父亲是建筑工人，从小他就告诉我，房子是人住的，良心不能塌。我在万豪干了六年，眼睁睁看著他们用劣质材料，偽造报告，我……我实在受不了了。近期，宋金章在查內鬼，我担心自己迟早会被发现。”
    黄凯收下了材料，並安排方仲举继续留在万豪建设，表面上一切如常，暗中收集更多证据。
    一周前，方仲举紧急联繫黄凯，说梁万豪可能听到了风声，暗示宋金章销毁所有敏感材料。
    那天晚上，万豪建设办公楼后的空地上，火光冲天，烧了整整三个小时。
    宋金章以为烧掉的是证据，却不知道真正的证据早已转移。
    “到了！”陈辉的声音打断了黄凯的回忆。
    四辆警车稳稳停在万豪建设办公楼前。
    正是午休时间，大楼里进出的员工不多，但警车的出现还是立刻引起了注意。
    黄凯推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带著三名警察径直走向大门，另外三组人马则迅速分散，分別控制了一楼大厅、楼梯口和停车场。
    “你们干什么？”前台接待小姐惊慌地站起来。
    “警察办案！”黄凯出示证件和搜查令，“宋金章在几楼办公室？”
    “在……在四楼，最里面的办公室。”接待小姐结结巴巴地回答，“但宋总在开会，你们不能……”
    黄凯已经带人走向电梯。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通过耳麦低声部署：“一组控制四楼通道，二组搜查財务室，三组封锁所有出入口，確保没有人能带走或销毁任何材料。”
    “明白！”
    “收到！”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黄凯第一个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里传来说话声，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宋金章正和几个部门经理开会。
    黄凯直接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六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坐在主位的宋金章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黄队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宋金章站起身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定製的西装，手腕上是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待。”
    黄凯环视会议室，目光最后落在宋金章身上：
    “宋金章，因涉嫌经济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这是逮捕令。”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部门经理面面相覷，有人下意识地挪动椅子，想要离宋金章远一点。
    宋金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黄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万豪建设守法经营，依法纳税，在恆阳是模范企业，怎么可能涉及经济犯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跟我们走，就知道了。”黄凯示意身后的警察上前。
    两名警察走到宋金章身边，一左一右站定。
    宋金章的脸色终於变了，他推开椅子，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人，这是违法的！”
    黄凯平静地看著他：“有没有证据，到了经侦大队，你就知道了，带走！”
    “等等！”宋金章突然大喊，“我要见梁总！梁万豪是我老板，他知道我是清白的！”
    “梁万豪不是法律。”黄凯冷冷地说，“銬上。”
    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宋金章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张扬起来，甚至带著一丝讥讽：“黄队长，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万豪建设在恆阳十几年，不是你们想动就能动的。今天你銬了我，明天可能就得给我赔礼道歉。”
    黄凯不为所动：“这些话，留到审讯室再说。”
    宋金章被押著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万豪建设的员工，每个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著这一幕。
    下楼的路上，宋金章一直在大声嚷嚷：
    “我是冤枉的！万豪建设清清白白！你们警察滥用职权！我要投诉！我要举报！”
    直到被塞进警车，他的叫嚷声才消失。
    黄凯坐在他旁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黄队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宋金章突然平静下来，声音压低，“你们手里没东西，我知道。一周前，该烧的我都烧了。你现在抓我，最多扣留24小时，到时候还得放人，何必搞得这么难看？”
    黄凯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你確定都烧了？”
    宋金章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是强硬：
    “当然。万豪建设所有的帐目、合同、文件，都是合法合规的，完全经得起查。”
    “那这些东西是什么？”黄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复印件，在宋金章面前晃了晃。
    宋金章眯起眼睛，当看清第一页上的內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三年前中心城区改造项目的成本核算表，上面清楚標註了实际使用的建材规格和数量，与上报给住建局的材料完全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