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万豪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十多年前踏上江湖路开始,他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金钱、权力、地位,他拥有了曾经梦想的一切,但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化为泡影。
秘书苏媚的手机响了,她接听后,脸色大变。
“梁总,不好了!警方刚刚查封了我们在东城的三个工地,说是涉嫌违规施工!”
梁万豪猛地站起来:“什么?!”
“还有,银行那边传来消息,说接到监管部门通知,要对我们集团的贷款进行审查!”
“秦纵……”梁万豪咬牙切齿,“你他妈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他知道,警方已经全面出击,查封工地,审查贷款,这是在切断万豪集团的现金流,將他往死路上逼。
“梁总,我们……”苏媚满脸慌乱。
“召集所有高管,紧急会议。”梁万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另外,联繫赖恭祥,我要见他,马上。”
“梁总,现在秦纵极有可能已经派人监控赖政委了,这时候和他联繫,太冒险了!”
苏媚出声提醒。
“事发紧急,管不了那么多,我必须要见他。”梁万豪沉声道,“夜里十一点,你约他在老地方见面。”
苏媚听后,应声称是。
半小时后,梁万豪召集万豪集团所有高管开会。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没人知道內容。
深夜十一点,恆阳市郊一处废弃的工厂里,梁万豪见到了赖恭祥。
赖恭祥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袋深重,头髮凌乱,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梁总,你得救我!”一见面,赖恭祥就抓住梁万豪的手臂,“秦纵已经怀疑我了,我今天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我!”
梁万豪甩开他的手:“慌什么!你是县公安局政委,秦纵没有確凿证据,动不了你。”
“但宋金章招供了!他指认了我!”赖恭祥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完了,梁总,我彻底完了……”
“那就让他永远闭嘴。”梁万豪冷冷地说。
赖恭祥一愣:“梁总,你这话什……什么意思?”
“宋金章现在在看守所,等待审判。他在押送途中试图逃跑,或者在看守所里突发疾病……”梁万豪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赖恭祥的脸色变得惨白:“这……这是杀人,我不干……”
“你不干?”梁万豪冷笑,“赖政委,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滨河公园那件事,你也有份。如果查出来,你以为,你能脱身吗?”
赖恭祥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赖政委,想想你的家人,……”梁万豪拍拍他的肩膀,“你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赖恭祥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从警二十年,他从一个小片警做到政委,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化为乌有。
“我该怎么做?”他终於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梁万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赖恭祥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点了点头。
“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梁万豪说,“这事办成了,我给你一千万,安排你和家人出国,恆阳的事將和你再无任何关係。”
两人分开后,梁万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废弃工厂的阴影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繚绕,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迷茫而绝望。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如果成功,或许能暂时度过危机;如果失败,將会万劫不復。
翌日一早,恆阳县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里,牛寒山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里捏著一份已经签了字的自首材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墙上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十七分,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材料一共八页,详细记录了过去五年间,他收受万豪集团副总李金章赠送红包的每一次时间、地点、金额。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牛寒山”三个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五十万元,这个数字在材料上显得冷冰冰的,但在他的记忆里,却是一段逐渐沉沦的过程。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的中秋节。那时他刚升任副局长不到三个月,分管治安和部分经济案件。李金章通过一个中间人约他在县郊的渔庄吃饭,席间没谈任何敏感话题,只是閒聊。
临走时,李金章把一个茶叶礼盒放进他车里,笑著说:“自家茶山的一点心意,请牛局尝尝。”
回家后,牛寒山打开礼盒,除了两包茶叶,还有一万元现金。当时,他心跳如鼓,第二天就想退回去,但那个中间人已经去了外地“学习”,电话里笑著说:“牛局太敏感了,一点朋友间的来往而已。”
牛寒山记得自己站在书房里,盯著那一万元看了整整一夜,犹豫不决。他最终没有退回去,只是自欺欺人地想: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变得容易多了。从节日“礼金”到“諮询费”,从一万到两万,李金章的要求也渐渐从“关照一下我们的小项目”变成了“那个举报材料希望牛局帮忙压一压”。每一次收钱,牛寒山都会在心里为自己开脱:我没直接违法,只是行个方便而已。
直到三天前的晚上,他在家里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张老照片。那是十多年前,他从警校毕业时和同学们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制服,眼神清澈,胸前还別著“优秀学员”的徽章,照片背面是他当时写的一行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守护正义,永不妥协。”
牛寒山拿著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对著镜子刮鬍子时,突然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人眼袋深重,目光躲闪,鬢角已经斑白,和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判若两人。
“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这个念头像一记重拳,击碎了他多年来的自我欺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