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列席常委会

    县委办公室上午十点的通知电话来得突然而意外，对方公事公办的语调让县住建局副局长刘建国紧握著听筒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刘副局长，下午三点召开县委常委扩大会议，议题是关於进一步加强党员干部党风廉政教育，请您列席会议。”
    不等他出声，电话就掛断了。
    刘建国只是个副科级，往日，若是接到列席县委常委会的通知，一定会拽得像二五八万，但今天却另当別论。
    近期，县里一直在传，县委书记嵇文荣授意公安局长秦纵，收拾万豪集团。
    刘建国和万豪集团下属的建设公司之间牵连非常深，这时候接到列席县委常委会的通知，担忧可想而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县质量监督管理局副局长王道明也接到了同样的通知。
    两人不约而同地给对方拨了电话，在確认彼此都收到列席常委会的通知后，心中慌乱不已。
    这事不便在电话里说，王道明立即驾车赶到住建局，直奔副局长办公室而来。
    “老王，这事不对劲。”刘建国见王道明过来后，低声说，“党风廉政教育的会议，叫我们住建局和质量监督局的人去做什么？更何况还是常委会扩大会议。”
    “我也正琢磨这事。”王道明的声音中都透著一丝不安，“你说，会不会和万豪建设的项目有关？”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与万豪建设的牵连非常深，县里查万豪建设，对他们来说，绝非好事。
    “找谢县长探探口风？”王道明提议道，“他是常务副县长，常委会的事情应该清楚。”
    “我正有这个想法。”刘建国看了看表，“我们中午请他吃饭，就在聚贤楼吧。”
    “聚贤楼……是不是太招摇了？”
    “那里安静，包间隔音好，再说那是我们局定点招待的地方，熟门熟路。”
    两人商定后，刘建国正要拨谢秋山的电话，没想到手机却先响起来，屏幕上跳出的正是“谢县长”三个字。
    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建国啊，忙什么呢？”
    谢秋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些。
    “谢县长，正准备向您匯报工作呢！”刘建国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巧了，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聊聊。”
    “当然有，当然有，我和道明正想请您指导工作，安排聚贤楼怎么样？”
    “行，就聚贤楼吧，十二点半。”
    掛断电话，刘建国和王道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困惑——谢秋山主动约饭，这在他们交往的三年里是从未有过的。
    通常都是他们有事相求，提前几天预约，才能见到这位常务副县长一面。
    聚贤楼大酒店在城建局斜对面，城建局的公务接待都安排在这。虽只有三层楼高，外表一点也不张扬，但內部装修却颇为考究。刘建国作为副局长，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对这里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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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二十五分，刘建国和王道明提前到达，走进最里面的“听竹轩”包间。包间不大，布置雅致，墙上掛著几幅水墨山水画，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具。
    十二点半整，谢秋山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衬衫，这是他在非正式场合常见的装束。谢秋山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方脸上戴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总闪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谢县长！”刘建国和王道明连忙起身迎接。
    “坐，都坐，別客气。”谢秋山摆摆手，逕自走到主位坐下。
    三人寒暄几句后，服务员开始上热菜。
    刘建国示意服务员出去，自己亲自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给谢秋山斟满。
    “谢县长，今天能请您吃饭，真是我们的荣幸。”刘建国举杯道。
    谢秋山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即喝，只是轻轻摇晃著杯中透明的液体，看著酒液在杯壁上形成的“泪珠”。
    “建国，道明，咱们认识多久了？”谢秋山突然问道。
    刘建国一愣，忙答道：“三年多了，从我调到住建局开始，就承蒙谢县长关照！”
    “三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谢秋山放下酒杯，嘆了口气，“这三年，县里变化很大，东城新区开发，旧城改造，高速公路连接线工程……一个个项目上马，经济数据好看了，城市面貌改善了，可有些东西，也在这过程中悄悄变了。”
    包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刘建国和王道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谢县长，您想说什么？”王道明试探性地开口。
    “赖恭祥被双规了。”谢秋山声音毫无波澜，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
    “什么？”王道明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县公安局的赖政委被双……双规了？”
    “上午的事。”谢秋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餚肉，却没有放进嘴里，“县纪委直接去县公安局带的人，手续齐全，程序合法。”
    “可是……赖政委他……”王道明脸色发白，“为什么？”
    “为什么？”谢秋山终於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著，“党员干部被双规，除了违反党纪国法，还能为什么？据我所知，涉及工程招標中的违法违纪行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刘建国和王道明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一阵眩晕。
    赖恭祥，县公安局政委，主管治安和內部纪律工作，他如果被双规，那意味著……万豪建设那几个项目，县公安局是负责维护施工秩序和治安的，赖恭祥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县长，”刘建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下午的常委会怎么会让我们俩列……列席？”
    “你们列席会议，我也觉得奇怪。”谢秋山放下筷子，看著两人，“按理说，党风廉政教育的会议，一般只要求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你们两位副局长被点名参加，確实不寻常。”
    “那……您觉得，这是为……为什么？”王道明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