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嵇文荣沉思片刻，走回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喂，秦局长，我是嵇文荣，你马上来我办公室！”
十五分钟后，县公安局局长秦纵匆匆推门而入，他身著笔挺的警服，眉宇间透著干练。
“秦局长，坐！”嵇文荣直言不讳地说，“宋书记有个情况要通报。”
宋臻立即简要介绍了刘建国和王道明的交代內容，並將审讯记录递过去。
秦纵听著，表情越来越严肃。
“谢副县长……”秦纵沉吟道，“我早就觉得，万豪建设在县里发展得太顺利了。我看过相关资料，去年商业广场项目招標，有几家实力更强的公司，但最后中標的却是万豪。我看到材料后，就觉得蹊蹺，但由於没有证据，无法启动对这事的调查。”
“秦局长，以你公安的角度看，我们应该从哪里突破？”
嵇文荣不动声色地问。
秦纵思考了一会儿：“从刘建国和王道明的交代看，谢秋山非常谨慎，没有直接收钱，极有可能与梁万富之间进行秘密交易。我们只要拿下樑万富，撬开他的嘴，就能得到谢秋山受贿的直接证据。”
“梁万富是万豪恆通大酒店的法人，社会关係复杂，没有確凿证据，我们很难动他。”
宋臻急声说。
“既然无法直接抓人，那我们就迂迴应对。”秦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可以以治安检查、消防检查的名义，对万豪恆通大酒店进行突击检查。那家酒店我知道，表面上光鲜，背地里问题不少。只要找到一点问题，我们就可以將梁万富带回公安局协助调查，这样一来，主动权就握在我们手上了。”
“这办法好，在他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出示刘建国和王道明的口供，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情况，迫使他交代。”宋臻接话道。
嵇文荣点点头：“这是个办法，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常务副县长谢秋山有所察觉，极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外逃。那样一来，我们就被动了。”
“我们可以找一个合理的藉口。”秦纵说，“最近市里正在开展娱乐场所专项整治行动，我们可以以这个名义，对全县所有酒店、ktv、洗浴中心进行突击检查。万豪恆通大酒店是县里最大的酒店，自然在检查名单上，这样就不会引起谢秋山、梁万豪和梁万富的怀疑了。”
宋臻补充道：“检查时间要选在晚上，那是酒店最繁忙的时候，也是问题最容易暴露的时候。梁万富作为法人，必须到场配合检查。”
三人又討论了相关细节，敲定检查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晚上十点，由秦纵亲自带队，抽调信得过的干警参与。以“消防和治安综合整治”为由，实际重点搜查梁万富的办公室、酒店財务室，以及酒店里的私人会所。
“会所里可能有重要证据。”秦纵说，“根据王道明提供的信息，谢秋山和梁万豪经常在那里见面。如果他们有金钱交易，很可能会在那里进行，很容易留下线索。”
“那个会所並不对外营业，我们以什么理由进去检查？”
宋臻蹙著眉头问。
“如果是完全私人的会所，確实麻烦，但如果是酒店的一部分，无论是否对外营业，都在我们检查范围內。”秦纵把握十足地说，“我会带搜查令，如果遇到阻挠，可以强制进入。”
嵇文荣最后拍板：“好，就这么办。秦局长，你负责组织检查行动，一定要合法合规，不能给人留下把柄。宋书记，你这边继续深挖刘建国和王道明的线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涉案人员。同时，做好保密工作，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在取得突破性进展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市纪委那边，要不要匯报？”宋臻试探著问。
“我先不匯报。”嵇文荣说，“等我们拿到確凿证据，再向市委和市纪委报告。否则，我们会很被动。”
秦纵和宋臻都点头同意。
他们明白，调查常务副县长，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还有一件事。”嵇文荣看著两人，“新世纪小区已经通过了验收，业主也开始入住了，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后果將不堪设想。”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三人都沉默了。
如果新世纪小区確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那將直接威胁到数百户居民的生命安全。但如果没有確凿证据就公开质疑验收结果，又会引发社会恐慌，甚至被谢秋山等人反咬一口。
“秦局长，你能不能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对新世纪小区进行房屋质量方面的检测？”
宋臻不动声色地问。
秦纵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宋书记，我是公安局长，不是质检专家。而且，大规模的检测肯定会惊动谢秋山和梁万豪。”
“那就小范围，有针对性地检测。”嵇文荣说，“选几户还没有入住的房子，以『回访』的名义，请市里的专业机构来做。这件事我来协调，用县委办的名义，说是『隨机抽样回访，了解居民满意度』。”
“这个办法好。”宋臻说，“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掌握实际情况。如果真有问题，我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採取补救措施。”
计划已定，三人又討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晚上十点才散会。
走出县委大楼时，夜空繁星点点，但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知道，自己即將掀开的，可能是恆阳县几十年来最黑暗的盖子。
盖子下面，不仅是腐败，还可能涉及公共安全，与数百个家庭的安危密切相关。
秦纵回到公安局，连夜开始部署。
他挑选了八名绝对可靠的干警，作为行动人选。他没有透露真实目的，只是说有一项重要的秘密任务，要求所有人保密，將手机上交，暂时在局里待命。
宋臻则回到纪委，重新审阅刘建国和王道明的交代材料，寻找可能遗漏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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