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常年分管县域政法、综治、信访、维稳工作,手握政法系统实权,人脉横跨公安、检察、法院、司法多部门,官场根基极深。
县纪委副书记刘大成,正是张怀安一手提拔、悉心栽培、贴身重用的嫡繫心腹,多年来紧跟张怀安脚步,事事听从调度,人脉利益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釗知道,书记碰头会一旦正式开场,议题落到处置刘大成身上,张怀安必然第一时间出面阻拦、极力周旋、全力保他。
他一定会搬出班子团结、队伍稳定、护航营商环境、不干扰基层工作等各类冠冕堂皇的理由,层层施压、步步阻挠,想方设法弱化违规性质、淡化问题影响,极力保住刘大成不受重处、不被立案、不丟实权。
杨釗一心求稳不想衝突,张怀安全力护短力保下属,仅凭秦纵一人之力,在这场小范围办公会上,必然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大概率落得被动局面,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违规干部安然无恙,扶贫大案核查受阻,执纪权威受损。
棋局已明,利弊已清,困局已定。
秦纵双眸缓缓睁开,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多了几分篤定冷静。他看似年轻,实则前世今生深耕官场二十多年,最懂顶层博弈规则,也最擅长提前布局破局。
既然书记办公会层面天然劣势、胜算渺茫,那就必须提前另闢蹊径,场外借力、提前破局,抢在九点半开会之前,提前撬动另一股关键核心力量,平衡场內势力,扭转被动局面。
这股唯一能制衡张怀安,说动杨釗,稳住全盘局势的关键力量,唯有县长周明远。
周明远主抓全县政府全盘行政工作,手握財政资金调度、项目落地审批、民生工程统筹、县直行政部门管辖核心实权,话语权分量极重,与张怀安素来官场立场不同、分管领域无交集,私下更是面和心不和,暗自博弈多年,彼此互相制衡、互不迁就。
周明远一心想抓实县域政务实权,肃清行政系统歪风邪气,对纪委系统內部违规、包庇贪腐的乱象,本就心存不满,只要时机合適、筹码到位、后顾无忧,必然愿意出手制衡张怀安,顺势拿下刘大成,整肃官场风气,稳固自身行政话语权。
一念既定,秦纵不再迟疑,当即抬眼看向身前二人,语气沉稳下达工作指令,条理清晰、权责分明:
“建国,这起案件从现在开始由你亲自负责,將刘大成、刘金奎相关全部证据材料,按涉密大案標准,分类装订成册,一式三份,密封存档,专人看管,严禁外传。
徐康,你立刻带队返回干部监督室,原地待命,全天候看管涉案相关人员,严控知情范围,严禁任何人私下通风报信、传递消息,严禁相关人员擅自离岗,私下接触外界,所有通讯设备统一临时管控,守住保密底线,不准出任何紕漏。”
“明白,保证落实到位,严守保密纪律,绝不出现任何差错。”二人齐声领命,应声起身,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立刻奔赴岗位落实各项管控工作。
办公室再度恢復安静,秦纵毫不犹豫,拿起私人工作手机,拨通了县长周明远的专属私密专线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快速接通,听筒里传来周明远不疾不徐、温和沉稳的声音,自带行政主官的稳重气场:
“秦书记,一大早打电话,是有紧急事吗?”
秦纵不绕弯子,语气压低,言简意賅,直击核心,不浪费半句时间:
“周县长,突发重大涉密要事,关乎班子风气、扶贫大案、干部执纪底线,必须当面单独密谈,不便电话细说。
我想约您半小时后,玉带画廊茶楼东波阁包厢见面商谈一件要事,关係后续全县工作大局,恳请您务必抽空移步一趟。”
周明远何等通透,混跡县域官场多年,瞬间便听出事情分量不轻,绝非寻常工作琐事,更不是无关紧要的閒聊约谈。
他没有过多追问缘由,没有迟疑犹豫,当即乾脆利落应声答应:
“好,我准时到,路上不耽搁,不见其他任何人,单独过去。”
简短一句,敲定场外密会,敲定整场博弈破局的关键先手。
秦纵掛断电话,抬手核对时间,八点十分,距离九点半书记办公会,还有足足一小时二十分钟,时间充裕,足够面谈对接、確立同盟、稳固筹码,从容应对书记办公会上的博弈。
八点四十分整,晨雾渐渐散去大半,天光彻底放亮,阳光穿透薄雾,轻柔洒在清源县城区街巷之上。
玉带画廊茶楼坐落於县城滨河僻静地段,远离行政大院核心区域,周边没有密集办公单位,没有繁杂人流车流,环境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是商务人士私下商谈、对接要事的首选隱秘场所,多年来从不沾染是非,在业內口碑极好。
茶楼內部装潢古色古香,原木格柵隔断错落排布,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干扰,廊下掛著素雅水墨字画,墙角摆放绿植盆栽,茶香清幽瀰漫全屋,氛围安静閒適,最適合闭门密谈、私下议事。
东波阁包厢位於茶楼最內侧角落,独门独户,独立门禁,隔音效果极佳,门外专人值守挡客,不接待其他访客,不隨意靠近旁听,彻底杜绝泄密隱患,是整座茶楼私密性最强的专属包厢。
秦纵提前十分钟抵达,率先落座等候,摒退所有隨行工作人员,独自留在包厢內静心休整,梳理面谈话术与对接思路。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节奏沉稳,秦纵闻声抬眸起身,主动上前半步迎客。周明远准时抵达,一身简约便装,没有穿制式正装,低调朴素,不带隨行秘书,孤身一人前来,神情淡然沉稳,刻意压低存在感,避免被旁人撞见,惹出无端閒话。
“周县长,辛苦您专程移步过来,大清早劳烦您跑一趟。”
秦纵態度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当,站位得体,严守同级干部职场礼仪。
“秦书记客气了,都是为了县里工作,谈不上辛苦。”
周明远摆了摆手,语气隨和,径直走入包厢。
秦纵紧隨其后走进去,伸手关上包厢木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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