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那人到底是谁

    深夜十一点半，刘大成一脸颓废坐在审讯桌对面，低垂著头，满脸慌乱、畏惧、惶恐。
    县纪委书记秦纵坐在桌子的一端，身姿挺拔，一身笔挺的藏青色纪检监察制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如炬，紧紧凝视著对面的男人——县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局长刘大成。
    刘大成在清源县纪委系统工作近二十年，从普通的纪检干事做到副书记、监察局长，算是清源纪检系统的“老人”。平日里，他总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待人接物周到得体，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似靠谱的“老纪检”，会涉嫌贪污受贿，甚至充当他人的说客，试图掩盖更深处的违纪违法事实。
    刘大成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头髮凌乱，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焦虑，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神躲闪著，不敢与秦纵的目光正面交锋。
    审讯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双方都身心俱疲。
    刘大成从一开始的矢口否认所有犯罪指控，到后来在秦纵摆出的铁证面前节节败退，心理防线早已被突破。他已经承认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財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交代的贪腐金额也已达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刘大成，最后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回答！”秦纵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指使你给县扶贫办主任李秀娟传话，让她把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的？”
    听到“李秀娟”这三个字，刘大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秦纵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喉咙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秦纵放缓了语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恳切，“你在纪检系统工作近二十年，应该清楚我们办案的原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已经承认了贪腐的事实，这是好事，说明你有悔改之心。指使你给李秀娟传话之人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也是我们正在查办的李秀娟侵吞扶贫款一案的关键。你现在把他说出来，不仅能减轻自己的罪责，还能为我们彻查案件，揪出所有违纪违法人员提供重要线索，这对你、对清源的老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刘大成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子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显然內心正在经歷著剧烈的挣扎。
    秦纵看在眼里，知道他的心理防线还没有完全崩溃，只是被某种东西束缚著，不敢开口。
    “我听说，你刚进纪委的时候，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神里满是对公平正义的嚮往，”秦纵的声音渐渐柔和下来，试图动之以情，“那时候，你跟著老领导下乡查案，不怕苦不怕累，哪怕面对再多的阻力，也从来没有退缩过。你常说，纪检干部就是老百姓的『保护伞』，要为老百姓撑腰，要守住底线，不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这些话，你现在都忘了吗？”
    提到年轻时的往事，刘大成的身体微微一震，眼角似乎泛起了一丝湿润。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秦书记，我承认，我对不起党，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我这身制服。贪腐的事，我认，所有的罪责，我也认，可是……指使我的人，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秦纵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解和惋惜，“是他拿你的家人威胁你？还是他给了你什么承诺？刘大成，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包庇他，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害了自己。等到我们查清楚一切，你再想说，可就晚了。到时候，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不是的，都不是……”刘大成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秦书记，求你了，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回答。我已经交代了我所有的问题，该承担的责任，我都会承担，你就別再逼我了。”
    秦纵看著刘大成决绝的样子，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他了解刘大成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从刘大成的反应来看，指使他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很可能是县里的重要领导，否则，他也不会寧愿自己承担所有罪责，也不肯透露半个字。
    秦纵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清源县城不大，几条主干道贯穿全城，此刻漆黑一片、万籟俱寂，与审讯室里的冰冷和压抑相得益彰。
    秦纵想起了这起案件的起因——县扶贫办近期被举报存在扶贫资金挪用，项目造假骗钱等问题，经过县纪委初步核查，发现扶贫办主任李秀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李秀娟被县纪委拿下后，刘大成指使纪检监察五室副主任刘金奎给她传话，让她將所有责任都承担下来，不得牵扯到其他人。
    现在，刘大成虽然承认他指使刘金奎给李秀娟传话，但却拒绝透露指使他的人。
    秦纵很是鬱闷，一脸阴沉地说：
    “刘大成，你再好好想想，说还是不说？”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找你谈。我希望你能想明白，包庇他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只有主动交代，配合我们办案，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刘大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秦纵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將刘大成带回留置室。看著刘大成被工作人员带走的背影，秦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这起案件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可能会触动清源县域的根基。那个指使刘大成的人，就像一颗隱藏在暗处的毒瘤，不把他揪出来，清源的政治生態就无法得到真正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