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志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差点没端稳手中的茶杯。
他明明是来拆穿陈默的“假面具”,提醒彭大俊小心人財两空,怎么这话听著,反倒像是他……?
彭大俊这话……竟是半分反对都没有?
“老彭,你……”许志远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不解。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陈默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就是个靠著女人攀高枝的投机者,你怎么还能支持?”
彭大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神色从容不迫,甚至带著几分笑意。
“许总,我彭大俊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
“陈先生虽不是豪门出身,但他的气度、见识、和本事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可比。”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许志远,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再者说,小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我最清楚。”
“她平日里傲气得很,对那些趋之若鶩的豪门公子哥向来不假以辞色,可她对陈先生,却是真心实意的敬重。”
“我看啊,这事儿若是成了,未必不是一段良缘。”
“良缘?”
许志远简直要被气笑,“彭大俊,你糊涂啊!这小子刚跟我女儿分手,转头就缠上你女儿,这品行能好到哪里去?”
“你若是真把女儿嫁给他,那是往火坑里推!”
“火坑倒不至於。”彭大俊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我看陈先生性子沉稳,绝非那种始乱终弃之徒。”
“倒是许总,你当初强行拆散他与念安,如今看他身边有了更好的归宿,心里是不是有点不是滋味?”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
许志远脸色瞬间一沉,被戳中了心底那点隱秘的不甘。
是啊,他当初强硬拆散,是觉得陈默配不上女儿。
可如今陈默身边有了彭晚这样的千金,他心里竟莫名有些失衡,总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好像错了,又怕彭大俊真的认可陈默,到时候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我不是不甘心,我是为了小晚好!”许志远强词夺理,语气却弱了几分。
彭大俊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点破,只是淡淡道。
“许总,人心隔肚皮,光靠猜测是没用的。”
“不如这样,给彼此一点时间,看看陈先生的为人。若是他真有不轨之心,我自然不会护著他。”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许总,你今天这么急切地来提醒我,是不是……还有別的顾虑?”
许志远被问得一怔,隨即脸色微变。
他確实还有別的顾虑。
他怕陈默一旦和彭晚確定关係,身价水涨船高,將来再想找机会报復自己,或者在商场上给自己使绊子,那就麻烦了。
可这话,他不能明说。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茶香繚绕,却压不住两人心底各自的算计。
眼看话不投机,许志远起身告辞。
望著许志远离去的背影,彭大俊嘴角上扬,心中暗自嘲讽许志远眼光短浅。
一个只看家世背景、不辨真才实学的人,註定成不了什么大事。
而许志远刚离开彭家,脸色就变得阴沉下来,心里暗骂彭大俊不识抬举,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坐进车里,他狠狠一拳砸在汽车后座上。
“彭大俊老糊涂了,竟然被陈默那小子三言两语就糊弄住!”
司机不敢多言,默默发动车子。
许志远靠在椅背上,眼神阴沉。
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觉得隱患重重。
陈默这小子,看著挺老实,没想到藏的这么深!
当初被自己硬生生拆散他和自己女儿,心里怎么可能不记恨?
如今攀上彭家这棵大树,一旦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报復的,肯定是他许家。
“哎……真是麻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陈默准时给彭大俊施针。
这是给他治疗的最后一天,前几日的调理已经让彭大俊气色好了大半,今天收尾之后,身体便能彻底康復。
治疗过程很顺利。
陈默手法沉稳,收针之后,彭大俊试著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轻鬆,多年的沉疴仿佛一扫而空。
“陈先生,真是神乎其技!”彭大俊站起身,对著陈默深深一拱手。
“我这病,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你短短几日就给根治了,大恩不言谢!”
林婉也在一旁连连道谢,看向陈默的眼神满是感激与欣赏。
彭晚站在一旁,看著被眾人围著的陈默,眼神复杂难明。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越发觉得陈默沉稳可靠、才华深藏,和那些只会炫家世的紈絝子弟完全不同。
可她也看得明白,陈默对她始终保持著礼貌距离,没有半分逾矩之意。
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情愫,瞬间凉了半截——看来,自己这点小心思,终究只是一厢情愿。
中午,彭大俊特意设宴,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说是为陈默践行答谢。
席间气氛融洽,彭大俊几次提起让他常来彭家走动走动,陈默都礼貌应下,却不做过多承诺。
饭毕,陈默起身告辞。
“彭总,林夫人,多谢款待,我就先回去了。”
“陈先生,不多坐会儿?”彭大俊挽留。
“不了,还有些事要处理。”陈默笑了笑,態度温和却坚定。
彭晚送到门口,轻声道:“陈先生,路上小心。以后……有空欢迎常来。”
“好。”陈默微微点头,转身便离开了彭家。
………
燕京,顶级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病床上躺著的老人面容枯槁,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床边围著一圈国內顶尖的医学专家,却个个愁眉不展,拿著检查报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金老,您终於来了!快,快请进!”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被誉为“中医泰斗”的金世昌。
金世昌没有理会周围焦急的目光,也没有跟那些所谓的专家寒暄,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神色凝重,先是仔细观察了老人的面色,隨后三指搭在老人的脉搏上,闭目凝神。
一分钟,两分钟……
病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站在角落里的一位中年男人,那是老人的儿子,此刻正双手紧握。
良久,金世昌缓缓收回手,长嘆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如同晴天霹雳。
“金老,这……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声音颤抖,带著一丝绝望的希冀。
金世昌看著病床上的老人,语气沉重:“病人的五臟六腑已经彻底衰竭,这是油尽灯枯之兆。准备后事吧。”
“哇——”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病房角落里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老人的孙女,年纪尚轻,此刻哭得肝肠寸断。
“爷爷!我不许你走!你说过还要看我大学毕业的!”
金世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作为医者,他只能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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