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惨叫声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直直划破了加州阳光別墅区寧静的夜空。
声音惨绝人寰,透著一股被生猛扒皮抽筋的绝望。
此时,柳淼淼正趴在书桌前默写英语单词。
这声惨叫顺著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惊得她手腕一抖,笔尖划破了信笺纸。
柳淼淼一下就听出来,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他出什么事了?叫得这么惨?
柳淼淼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天早晨校门口的那一幕,路明非从苏晓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然后仕兰中学的论坛全是类似的內容,把她也写了进去。
难道是因为路明非脚踏两条船,三条,呃,算了暂时不算自己。
是他和苏晓檣走得太近,被那位极具气场的金髮女房东发现了?
所以现在是在家暴?给路明非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柳淼淼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心沁出汗水。
等一下。
房东凭什么揍租客?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租赁关係,而是那种可以理直气壮吃醋、动手管教的亲密关係。
正宫!
柳淼淼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觉得天塌了。
路明非不仅和人同居了,那个女孩还能把路明非治得服服帖帖。
“真是个,让人感到悲伤的发现啊......”
......
就在柳淼淼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零早就上二楼了,只有倒霉蛋路明非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冷汗早把里面的t恤浸透了,三千次长刀贯穿的痛觉残留,顺著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往大脑皮层里钻。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说这神经病系统真惹不起。
以前的时候好歹来点倒计时,现在是一点前摇都不给,咔嚓就来一下子。
就在他挣扎著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阵悠扬且极具爆发力的声响从上方倾泻而下。
路明非闻声望去,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转角处,零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常穿的纯白家居服,穿上了一条剪裁贴身的白色晚礼服。
裸露在外的背部线条流畅,皮肤白得晃眼。
她左手托著一把做工考究的做旧小提琴,右手握著琴弓,下頜轻轻抵在腮托上。
手腕抖动,琴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大厅里激盪,高音部分的颤音处理得极为华丽,音符连绵不绝。
路明非呆坐在地板上,忘记了浑身的剧痛。
他虽然不懂小提琴的好坏,但是就是觉得非常的牛逼。
更关键的是,路明非发现今天的零,很不一样。
以前的零只是话不多的房东,而今天的零,路明非觉得他像女皇。
隨著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高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零將琴弓放下,把小提琴稳稳搁在身旁的红木托架上。
她转过身,沿著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一双银色的绑带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拔的胸膛,让她褪去了那层清冷的女孩外壳,显露出一种属於成熟女人的婀娜与危险。
只是那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冰封的雕塑。
客厅角落的音响突然亮起工作指示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毫无徵兆地切入进来,是经典的探戈名曲《一步之遥》。
零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缓缓高举右臂,左腿向后轻抬,脚尖绷直停住。
那是一个標准的芭蕾准备动作,姿態如同濒死的天鹅,美得让人心臟狂跳。
紧接著,她起舞,標准的探戈。
零旋转著,沿一条笔直的路线,直奔路明非而来。
路明非终於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看著逼近的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俄罗斯女孩已经到了眼前。
她根本不给路明非后退的空间,右手直接搭上了路明非的,左手强势地握住了路明非的右手。
音乐在这一秒切入激昂的高潮段落。
零的头部向左一甩,金色的长髮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凭藉双臂骤然发出的力道,她硬生生將路明非整个人拉直,强行摆正了標准的探戈起手姿势。
淡淡的玫瑰香气混杂著女孩的体温扑面而来。
“这个……我,我不会跳啊。”路明非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飘。
他这辈子唯一接触过的舞蹈,就是仕兰中学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警告!检测到极高血统纯度目標的邀约!】
【逃避是弱者的墓志铭,宇智波的王座绝不允许在任何舞池中露怯!】
【强行灌註:殿堂级探戈精通。】
【立刻接管舞蹈节奏,彻底折服目標!】
零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你应该会的。”
我应该会吗?
嗯,是的。
路明非收起脸上那副慌乱的表情,眼底深处的怯懦被绝对的专注取代。
“是的。”路明非反手握紧了零那只纤小的手掌,左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带,“我会。”
两人身体贴近,探戈是情人的秘密对话,更是掌控权的交锋。
路明非右脚后撤,带著零完成了一个乾脆的大幅度滑步。
零顺著路明非的力道,她的右腿高高扬起,笔直地划过半空,隨后重重落下。
舞曲节奏越来越快,小提琴与手风琴的声音相互撕咬。
路明非彻底进入了状態。
系统的加持让他拥有了完美的协调性,而每天地狱特训锻造出的恐怖体能,让他在这场角力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不再后退,而是步步紧逼。
进。退。交叉。
两人在地板上快速移动,路明非的引导霸道且精准,每一次发力都掐在音符的最强音上。
零被他强行带入了属於他的节奏,她像是一团被压制的火焰,只能在路明非规划好的轨跡里燃烧。
又是一个急促的鼓点。
路明非左手发力,零借势向后仰倒。
她的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金色的长髮铺散在木地板上。
路明非俯下身,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十厘米。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音乐急转直下,迎来最后的尾声。
“曲终,我要旋转3600度,拉住我的手。“零女王般下令。
路明非鬆开搂住她腰肢的手,零借著残存的力道,在原地开始了高速的旋转。
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朵在夜色中完全盛开的白玫瑰,银色的高跟鞋旋炁银光。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第一次见到零的时候,他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她。
而今天,他再一次萌生出同样的感觉。
好像在某个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纤细的声音在他面前旋转,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
路明非心中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他看准了零旋转的轨跡,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探出右手。
啪,他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零纤细的手掌。
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 零完成了三千六百度的旋转。
零蛮对路明非,缓缓的蹲下行礼。
那件散开的白色舞裙隨著她的下蹲重新收拢,严丝合缝地贴著她白皙的小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再次收缩成了含苞待放的花蕾。
音乐停止,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零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下蹲行礼的姿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且顺从的弧度。
路明非站在原地,右手还握著她的手掌。
按照宫廷舞的礼仪,此时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他后退半步,左腿向后微微弯曲,右腿绷直。
左手从身前划过,规矩地背在腰后。他低下头,弯下腰,视线落在零的银色高跟鞋上。
路明非將零的手掌轻轻托起,完成了一个標准且的吻手礼。
零的身体忽然没理由的一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笼罩了路明非。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罐碳酸饮料在胸腔里剧烈摇晃后被猛然拉开了拉环,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上涌,冲得他大脑发晕。
零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白色的晚礼服贴合著她的身体线条。
她抬起头,那双一贯没有波澜的眸子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眼神里藏著很多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梯。
高跟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走得很稳,白色的裙摆在阶梯上拖曳,像是一道收起的刀锋。
下来的时候犹如刀锋般锋利,离开的时候平淡至极。
路明非站在客厅中央,视线一直追隨著那个背影。
二楼走廊尽头,主臥的门被推开。
咔噠,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整个別墅彻底陷入寂静,连洗衣房里洗衣机运转的嗡鸣声都停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孩的体温和那股极淡的玫瑰香气。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及零完成那个高难度下腰时,散落在地板上的金色长髮。
“多年没见过面的老爸老妈。”路明非自言自语,“我好像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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