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路明非准时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在脑子里盘旋。
漫天的风雪,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倒在雪坑里那个乾瘦的女孩。
那种深切的绝望感和恐惧感,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路明非穿上衣服,推开臥室门走下楼。
零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餐桌上摆著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零转过头。“早。”
“早。
路明非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他来到餐桌前坐好,平时几口就能塞进肚子里的煎蛋,今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零身上飘。
眼前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和梦里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的丫头对不上號,可那种强烈的直觉根本压不下去。
“零,那个。”
零抬起眼眸看著他:“怎么?”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梦境的残留,他的脑子还有些发蒙,组织起语言来显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要注意身体啊。”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觉得不够,又赶紧找补。
“嗯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尤其是那种冰天雪地、还在打仗爆炸的地方。就是这样。”
零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总之,遇到搞不定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啦。我现在的力气很大的,跑得也快,我能罩著你。”
零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回应,路明非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才散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抓起书包往外跑。
“我著急上学去啦,先走啦!”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零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上。
路明非刚才那番笨拙又急切的嘱咐,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发酵。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嘶吼:“零!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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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零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水流冲刷著瓷盘,她看著水槽里的倒影,薄薄的嘴唇微启。
一段俄语从她口中轻声吐出:“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
转眼到了周末。
路明非一大早就被系统赶出家门,在南郊烂尾楼完成了特训。
又被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今天算是完事了。
回家洗了个战斗澡,隨便煮了碗麵条对付了几口。
此时零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有点小事要处理。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拖完了地,又拿著抹布打扫楼梯扶手的缝隙。
这些玩意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扫起来太要命了。
嗡嗡嗡,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喂,师兄,下午好呀。”
“別忘了晚上的约会,零在家吗?”
“当然啦师兄,没忘。”路明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她出去了,说是有点小事。”
楚子航又问:“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准备什么?”
不就是吃个饭吗?位置楚子航已经帮忙订好了,钱他也有,还需要准备什么?难道还得带个果篮去餐厅?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算了。”楚子航的语气透著一股面对猪队友时的无奈,“我马上到你家门口,出来吧。”
“哦。”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楚子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衣服確实是他前几天派司机送过去的奢侈品,就是特么的这什么搭配啊。
什么logo大你穿什么是吧。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扯了扯衣领,“这衣服都是你买的,很贵哎。”
楚子航收回目光,默默升起车窗。
“走吧。”楚子航踩下油门,“我带你去弄头髮、换衣服,以及给她准备礼物。”
路明非大惊失色:“讲究这么多吗?不就是吃顿便饭?”
“我觉得这顿饭对你来说很重要,还是重视一些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那句“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咽了回去。
楚子航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今晚的约会搞砸了,楚子航像砍死侍一样给他砍死。。
“那多谢师兄了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回头我请你吃饭。”
“嗯,你还是换身衣服吧......”
“哦行,”路明非顛顛的回去,换了身普通的行头,想了想又把网球包背上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网球包塞在两腿之间。
楚子航看了看网球包,眉头再次拧紧。
“我们又不是去屠龙。你带著刀干嘛?”
听到楚子航的质问,路明非毫不心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上同样横躺著一网球包 和路明非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师兄你还说我呢。你难道想告诉別人,你的网球包里装的真的是网球拍?”
“......”
后座那个包里装的当然不是网球拍,那是楚子航的刀。
两个男人,开著保时捷去高档餐厅赴约,车里却藏著两把能轻易劈开钢板的杀人凶器。
我们混血种都是这样的,楚子航对自己说。
“系好安全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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