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踏板被踩到底,两吨重的奔驰s500像头髮了疯的野兽,咆哮著撞进漆黑的雨幕。
雨刷器开到了最高档,依然无法刮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砸落的水墙。
路明非注视著著前方,视线尽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保时捷,没有那两团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扫了眼仪錶盘,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八十码。
这条通往郊区的岔路他从未来过,两侧的路灯早已消失,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连雨水落下的轨跡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粘稠感。
“师兄!”路明非大吼。
声音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子航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去赴死。
这个永远冷著脸、会给他买一堆名牌衣服、会在半夜开车接他的面瘫师兄,要把自己扔在这场暴雨里。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师兄弄到哪去了!”怒火在路明非的大脑里引爆。
路明非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两枚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师兄啊!你到底在哪啊!”
就在这一秒,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撞碎。
紧接著,他看到前方那条根本不能算路的鬼地方,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色尾灯。
路明非猛打方向盘,奔驰车身剧烈侧倾,右侧两个轮胎几乎悬空。
底盘狠狠刮擦过水泥路沿,爆出一大串火星,路明非踩死油门直衝进去。
路明非咬著牙说:“师兄,我来了,再坚持一会。”
......
楚子航大口喘著粗气,黑色的风衣早已被划成破布,刀身上渗出的水滴洗刷著血跡。
村雨的刀刃翻转,斩断一头死侍探过来的利爪,反手將长刀送入另一头死侍的胸腔。
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长满蛇鳞、拖著长尾的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它们不知疲倦,不怕疼痛,將楚子航堵在保时捷前。
楚子航早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他绝不能退。
他要把这些怪物,连同隱藏在幕后的那个存在留在这里。
只要把路明非留在了外面,这就够了。
楚子航的黄金瞳愈发明亮,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深藏在血脉里的暴力被强行唤醒。
一度暴血!
炽烈的火焰在楚子航周身燃起,炽热的高温將周围的雨水汽化。
楚子航大喝一声,言灵君焰爆发!
仿佛一颗凝固汽油弹在怪物堆里引爆,围上来的死侍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衝破了雨夜。
“呼。”
楚子航深深地喘了口气,因为暴血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消失。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头体型庞大的死侍高高跃起,生满骨刺的长尾带著致命的风声,直劈楚子航的面门。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徵兆地阻断了死侍的嘶吼,两道强光利剑般穿透浓雾,打在死侍群中。
楚子航骤然转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带著以最快的速度,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毫不犹豫撞进了死侍的包围圈。
那头跃在半空的死侍被车头正面撞中,庞大的身躯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师兄我来了!”主驾驶的车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人影在奔驰撞入死侍群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窜了出来。
他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卸力,顺势拽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网球包拉链。
轰!
s500的油箱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被引爆。
冲天火光拔地而起,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七八头死侍掀翻吞噬。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雨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路明非半跪在地上,左手按住地面,右手从网球包掏出草薙剑。
离他最近的一头死侍发狂般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路明非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死侍的动作在他的视线里被无限放慢。
这速度,比纯白空间里那个男人慢太多了。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切开鳞片,切开肌肉,切开颈椎。
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身体倒在路明非脚边,砸起一滩水花。
路明非大步衝进残存的包围圈,长刀连挥,刀刀毙命。
他和楚子航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燃烧的汽车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才有时间看一看他们周遭的环境。
这是个巨大的厂房,路明非记得几年之前看过新闻,这里因为污染之类的原因关停后就没了消息。
楚子航看著满地身首异处的死侍,又看了一眼身旁提著长刀的路明非,他的理智被在读唤醒。
“明非。”
“师兄。”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本正经地报备,“那辆车,我花钱买下来了。”
楚子航难得懵了。
在这种满地残肢、大火熊熊的绝境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著师弟杀出去,结果路明非第一句话是聊汽车的產权。
“我不是说这个。”楚子航说。
“啊?你不是心疼你们家的车啊?那没事了,反正是我的钱。”路明非鬆了口气。
“明非,你不该来的。”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盯著前方重新聚拢过来的死侍。
“来都来了,说这些有啥用。”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嘶吼的怪物,
“反正给它们全砍死就行了吧。其实我感觉,它们也不是很厉害啊。”
这句话不是烂话,路明非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经歷了上万次的长刀穿刺和死亡体验后,这些直来直去的野兽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恐惧。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它们。它来了。”
路明非顺著楚子航的目光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浓雾。
浓雾中,水汽开始剧烈翻滚,隱约形成了入口。
入口后,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路明非眯起眼睛,隱约可见马身上披掛著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马背上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样笼罩在古老破败的暗金色盔甲中。
“师兄,我在梦里见过它,这什么玩意?”
楚子航没有回话,他好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奥丁可能无法隨时出现,无法隨意打开尼伯龙根的入口。
所以它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场暴雨,所处的环境,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聚到一块,恰好达成了条件。
不对,不是恰好,一切都在奥丁的计划之中。
或许,將路明非拉进来也是它计划中的一环。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將路明非护在身后。
“明非。”
“啊?”
“跑!”
楚子航太清楚那尊神明的恐怖。
他寧愿自己死在这,也绝不让路明非沾染半点这该死的宿命。
以路明非现在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路明非咧嘴笑了笑。
刺眼的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掌心暴涨,狂暴的千鸟齐鸣声撕裂了整片雨夜!
“师兄,“这次我不逃了,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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