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俗即是大雅

    老刘推了推眼镜：“做多大？叫什么名字？”
    “天璽小区侧门那排商铺的尺寸。名字就叫……范理早餐店。”范理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挺好记，就这么定了。
    老刘拿笔记下的手顿住了，抬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范理，“天璽侧门？那破地方能有几个人，你跑那开店？还叫范理早餐店？小伙子，你出来体验生活啊？”
    “主打一个陪伴。”
    范理笑了笑，“大爷，再给我整个小白板，写营业时间用的。字写大点。”
    “行，营业时间写早上几点到几点？”老刘问。
    范理摸了摸下巴。系统规定每个月120小时，平均下来每天4小时。但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起不来床。之前上班每天早上八点起，简直要了他的老命。现在自己当老板了，凭什么还要早起？
    “写下午两点到下午六点。”范理拍板。
    老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掏了掏耳朵：“啥玩意？下午两点卖早餐？你小子吃错药了吧！”
    “早餐这东西，看谁吃。只要我刚起床吃的第一顿饭，那就是早餐。”
    范理面不改色道，“大爷你別管了，就先这么印。要快！最好今天能装上去。”
    老刘摘下老花镜，盯著范理看了一会，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茶水。
    “小伙子，设计要求总得说说吧？字体选什么？排版怎么弄？旁边加不加卡通包子油条的图案？”老刘拿出原子笔在纸上敲了两下。
    范理摇摇头道，“没要求。大老远能看清就行。花里胡哨的没必要，我这店靠內涵取胜。”
    老刘眼睛一转，这年头开店的哪个不是对招牌吹毛求疵，这种啥要求没有的愣头青最肥。拿以前別的客户废弃的模板改个字上去就行，设计不用一分钟搞定。
    “设计这块没要求是不难。但是嘛，”
    老刘故意拉长音调，面露难色，“你要今天晚上就装好，这可就难办了。工人下班了，机器得临时开。加急的活儿，那可是要另外收费的。”
    范理不接他这茬，单刀直入道，“你就说一共多少钱？”
    老刘伸出一根手指，“gg牌加上面那个营业时间的白板，一千。今天晚上要掛上去，加急费再加五百。一口价，一千五。”
    范理连价都没还，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收款码。
    “叮！收款到帐，一千五百元。”
    老刘愣了一下，本以为这穷酸小伙还要砍砍价，他底线是一千二。没想到给钱这么痛快。
    “地址在这。晚上八点前给我装好。”范理把写著地址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出门，跨上电动车扬长而去。
    离开gg店，范理骑车去了两公里外的大型超市。既然把店当家了，生活用品得置办齐全。之前出租屋的已经快用的差不多了，买了牙膏，毛巾、沐浴露、几套换洗衣服，甚至还顺手买了个ps5游戏机。这才是生活，以前那只能叫生存。
    採购完一堆东西，吃了一碗难咽的隆江猪脚饭。范理回到天璽小区侧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远远的，范理就停下了电动车。
    一块红底黄字招牌在路灯的照耀下映入眼帘。
    “范理早餐店”五个大字简单粗暴，字体粗得有些发指。下面掛著一块白色亚克力板，黑体字写著：“营业时间：14:00 - 18:00”。
    这画面说不出的诡异与违和。在这个连鬼影都没有的地方，开一家下午营业的早餐店。
    “大俗即是大雅，不错。”范理对此非常满意。
    拉开卷闸门，搬著东西上了二楼阁楼。把衣物塞进柜子，游戏机接上系统送的高画质电视。范理四仰八叉地躺在记忆海绵床垫上，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刚才那碗猪脚饭太难吃了，肉柴不说，滷水还有一股明显的焦苦味。范理揉了揉肚子，一点饱腹感都没有，反而勾起了更强烈的飢饿感。
    想点个外卖，打开软体看了一圈，送这偏僻地段的运费高达五块钱，这不是抢钱是什么。
    “我自己不就是开早餐店的吗？”范理坐起身。
    系统送了“古法灌汤小笼包”的全部技法。不如现在就试试，看看这所谓的“神级”到底怎么回事。
    范理走到一楼厨房。灯光亮起，全不锈钢的操作台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拉开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冷库。
    左边冷藏区放著几个透明保鲜盒。一盒是一块带著淡粉色光泽的猪后腿肉，一盒是呈现出半透明果冻状的皮冻，还有几根翠绿欲滴的大葱和表皮平整的生薑。
    右边则放著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雪白细腻的麵粉。
    系统面板適时弹出。
    【食材已就位。】
    【特级黑猪肉排酸完毕。秘制皮冻由系统熬製七十二小时而成，富含极品骨胶原。古法石磨麵粉已放置。】
    范理没有废话，系上围裙，走到水槽边净手。
    擦乾水渍的那一刻，范理感觉自己的大脑发生了一丝变化。无数关於面点製作的信息直接冲刷著神经，双手的肌肉甚至不受控制地產生了轻微的颤动。那是顶尖面点大师千锤百炼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拿出那块黑猪腿肉放在砧板上。
    “这肉的纹理……”
    范理凑近看了一眼，红白相间，脂肪分布极为均匀，毫无腥膻味，只有一种淡淡的肉香。
    范理伸手握住刀架上那把系统送的“神厨菜刀”。
    入手的瞬间，刀身极沉，但平衡感极佳。手腕一抖，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斩铁如泥。这是系统的评价。
    范理深吸一口气，刀身落下。
    没有任何阻力。刀锋切开黑猪肉，没有丝毫拉扯感。
    起刀，落刀。案板上响起极其清脆均匀的“篤篤篤”声。
    原本对厨艺一窍不通的范理，此刻手快得带出残影。切片、切丝、切丁。一整块黑猪肉不到一分钟，变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肉糜。
    “臥槽……”范理看著自己的双手。这种指腹完全掌控刀刃走向的精准度，实在过於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