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白墨一声怒喝,断水枪已握在掌中。
丈二枪身通体漆黑,枪头在劫云下微微震颤,像是要迫不及待的去饮那一口天威。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中的心臟如战鼓般擂动。
每一次心跳都將磅礴的气血压向四肢百骸。
百丈熊躯踏在打穀场上,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与淡清色的太清仙光缠绕周身上下。
將他映得如同一尊即將出征的上古战神。
“第一式——开山!”
熊掌在枪尾猛力一拍,断水枪应声刺出。
这一式以枪代斧,取大禹开山劈石之意。
枪尖自下而上斜挑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迎面撞上那道青紫色的劫雷。
轰然巨响中,枪芒与劫雷在高空猛烈碰撞。
青紫色的雷光直接被枪芒从中劈成两半。
如被利斧劈开的巨木朝两侧翻卷。
残余的雷光沿著枪身传导而下,噼里啪啦地灌入白墨的双臂。
又被他体內高速运转的黑鼎贪婪地吞入,炼化进每一寸筋骨。
他周身黑白相间的皮毛在雷光中根根竖起。
紫金色的电弧在毛尖上跳跃,远远望去仿佛披了一层雷甲。
“哈哈——痛快!痛快!”
白墨仰天大笑,熊掌在胸口擂了两下。
“再来!第二式——裂地!”
第二道劫雷已从云涡中劈落。
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倍。
白墨不退反进,百丈熊躯腾空而起。
断水枪在掌心急旋,身形在半空中拧腰翻转。
枪身横抡,气血之力在枪身上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弧光,与劫雷拦腰相撞。
轰!
半月弧光直接將劫雷拦腰斩成两截。
上半截雷光在空中炸成漫天电火花。
下半截雷光则被枪身一引一带,斜斜地朝下方的村子落去。
雷光触及地面的瞬间,那片被阴气浸透的泥土猛地窜起大片黑烟。
地底顿时传来嗤嗤的烧灼之声。
像是有什么极阴秽的东西正在被雷火焚化。
“这法子果然有效!白无常倒是没誆我。”
“天雷为火,阴气为薪,一烧了之。”
白墨低头看了一眼村子那片被劫雷净化后的土地,心中大定。
“后面再来几道劫雷,此地的隱患也就解决得差不多了。”
“不过不能光顾著净化阴气,这劫雷本身也是淬炼肉身的好东西。”
“上一回渡地仙劫炼成了阴阳雷劫身,今儿个正好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再进一层。”
第三道、第四道劫雷接踵而至。
白墨枪势连绵。
每一枪刺出都裹挟著磅礴气血。
太清仙光与武道意志缠绕在枪尖之上,將劫雷一劈两半。
残余雷光被他以枪身引向村子的不同方位,一处接一处的地方被天雷净化。
每劈开一道劫雷,便有一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灌入他体內。
血肉在雷光中焦灼又重生,筋骨在雷霆中崩裂又癒合。
他的阴阳雷劫身本就是渡地仙劫时以天雷淬炼而成。
此刻在天仙劫雷的反覆锤炼下,这套炼体法门正在发生某种质的变化。
就在他劈开第五道劫雷时,识海深处那道熟悉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叮!你从前世记忆之中想起一句早已被遗忘的打油诗——“天雷淬体体更强,地火炼身身更壮”。】
【这句话虽然粗鄙却道出了炼体的真諦。】
【此刻天雷灌体,金铁之气在雷火中熔炼合一。】
【你领悟炼体法门——混元天劫身。】
【肉身如混元,万劫不加身;】
【引天劫之力淬炼肉身,天劫愈强,肉身愈坚。】
【修至大成,肉身便是神通。】
白墨周身的皮毛在第五道劫雷消散后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黑白分明的毛髮之中多了一层紫金色泽。
他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
原本就已坚如金铁的骨骼变得更加致密。
骨质的顏色从银白渐渐转为淡金。
原本鲜红的兽血中也融入了丝丝缕缕的紫金色雷丝。
心臟每一次跳动都有电光从血管中迸出,在经脉中弹跳几下又融入血肉之中。
“混元天劫身。”
白墨低头看著自己的熊掌。
“金铁为骨,雷霆为血。”
“天劫不再是劫难,是养料。”
“引天劫淬体,以天劫为炉,以肉身为丹。”
“这路子走下去,九转玄功入门之前就能把肉身堆到一个连我自己都害怕的程度。”
“师尊说天仙才能练九转玄功第一层,我还没正式练玄功呢,肉身就已经先迈了半步。”
“等正式练了玄功,肉身这一块我估计能把同境甩出十条街。”
不过这里的动静確实有些大。
九层劫云遮天蔽日,紫电青芒照得群山如同白昼。
阳安城中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忽然睁开了眼。
他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有神。
他从榻上起身推开书斋的窗,遥遥望向北方天际那片翻涌的劫云。
他年轻时曾在大唐刑部下设的“法曹”中任职。
断过妖案也审过邪修,后来辞官归隱在这阳安城中著书立说。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天仙劫。
规模如此浩大的天仙劫,说明渡劫之人的根基极为扎实,绝非左道旁门的取巧之辈。
天劫惶惶正大,劫雷中蕴含的刚正之气隔著数百里都能感受到。
他的目光在劫云上停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天劫惶惶,至阳至正,不似邪魔外道。”
“隨他去吧——只要不在我大唐疆域內违反法度,老夫也管不著。”
“不过这天劫的规模倒是罕见。”
“寻常天仙劫不过三五道劫雷便已力竭,这位渡劫者竟能引动九道。”
“看样子剑南道修行界又要多一位人物了。”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城外大营中,一个正在翻阅军报的壮汉猛地抬起头。
他身长八尺,虎背熊腰,甲冑未卸,身旁立著一柄陌刀。
那张被风沙磨礪得粗糙的脸上,一双虎目精光四射。
他霍然起身推开营帐大步走到营门外,仰头望向北方天际那片压得极低的劫云。
他武道修为极高,目力好似佛门天眼通。
就见远处的天穹上,那渡劫之人非但没有像寻常修士那样战战兢兢地躲在防御法阵里硬撑。
反而怒吼著,以肉身和长枪与劫雷对撼。
即便是隔著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战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