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他馋我年轻漂亮。”
沈筠溪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声来。
“你想得开就好。”
“我想得可开了。”顾星芒隨意坦然,又舀了一勺小圆子送进嘴里。
沈筠溪看著她,心里对这个徒弟更满意了。
她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收了个资质好的徒弟,结果是个恋爱脑,为了男人要死要活,放弃事业前途,甚至因为男人毁了自己。
圈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但她这个徒弟,不一样。
她清醒,豁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沈筠溪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那就好好学,將来站得高了,什么样的男人见不到?”
顾星芒笑了,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又萌又可爱。
“谢谢老师!”
师徒俩就著宵夜,聊了很多。
聊圈里的八卦,聊沈筠溪年轻时拍戏的趣事。
聊到深夜。
顾星芒打了个哈欠。
沈筠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明天继续。”
顾星芒点点头,看著沈筠溪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个老师,是真的为她好。
第二天。
顾星芒起床的时候,习惯性地刷了刷手机。
热搜第一:#叶安安高烧入院#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
才知道叶安安拜访沈筠溪,在沈家门口等了三天。
昨天下了一整天的雨,她在雨中又等了一天,浑身都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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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是她被助理搀扶著离开的照片。
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脸色苍白,气质却依旧优雅温婉,像是在雨中依旧顽强绽放的牡丹花,有破碎感,却又坚强,別有一番傲骨,看著就惹人怜爱。
评论区一片心疼,说她“为拜师诚意十足”“太拼了”。
顾星芒看著评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很好。
她这次拜师,占了个时间早。
不然的话,谢容烬要是知道他的白月光也要找老师拜师学艺,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会给她,就轮不到她这个金丝雀了。
一周后。
观影结束。
top250的经典影片,她紧赶慢赶,保持末世的作息,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前五天也只看了50部。
后两天的时间,看了20部烂片。
最后一部电影的片尾字幕滚完。
她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有点胀,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门被推开。
沈筠溪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完了?”
顾星芒点点头,坐直身体。
沈筠溪看著她。
“说说吧,什么感觉?”
顾星芒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反差特別大。”
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我先看的经典影片。
好的电影,好的演技,看完之后会觉得——原来人可以演成这样,原来情绪可以这样传达,原来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一个动作的细节,能承载那么多东西。”
她翻到后面几页。
“然后我开始看烂片。”
她抬起头,眼里都是痛苦,牙关都咬紧了。
“老师,看完经典影片,再去看烂片,才能体会到烂片到底有多烂,它们没有最烂,只有更烂,烂的五花八门,真的每一部都在侮辱我的智商!”
沈筠溪笑了一下。
“说说吧,具体烂在哪儿?”
顾星芒认真地想了想。
“首先是剧本。
烂片的剧本逻辑不通,人物立不住,动机莫名其妙。
比如有一部古装电影,女主前一秒还在哭她爹死了,后一秒就跟男主打情骂俏,情绪转得比翻书还快,看得人一脸懵。”
“其次是导演。
很多烂片的镜头语言很乱,该给特写的时候给远景,该留白的时候拼命塞台词,完全不懂什么叫留有余地。”
“但最明显的,是演技的差距。”
顾星芒翻著笔记本,找到自己记下来的那些对比。
“好的演员,演情绪的时候,不是『演』出来的,他们是入了戏,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人。”
她指著其中一页。
“比如《沉默的羔羊》里朱迪·福斯特,她演克拉丽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一直有警觉,那种脆弱又带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那不是演出来的,是她整个人就在那个状態里。”
“再比如《霸王別姬》里张国荣,他演程蝶衣,那种执念、那种绝望、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儿,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他演得真好,你会觉得他就是程蝶衣。”
沈筠溪点了点头。
“烂片呢?”
顾星芒翻到后面,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烂片的演员,大部分是『我在演』。”
她学著某些演员的样子,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比如演悲伤,就是瞪眼、张嘴、哭。
演愤怒,就是瞪眼、张嘴、吼。
演惊喜,就是瞪眼、张嘴、笑。”
她收了表情,认真地说。
“所有情绪都浮在脸上,眼睛里是空的。
你看的时候不会觉得这个人好难过,只会觉得他在努力表演难过。”
沈筠溪满意的点点头,“总结得不错。”
她顿了一下,又问:“你知道好演员和差演员的根本区別在哪里吗?”
顾星芒想了想。
“是不是……有没有信念感?”
沈筠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信念感是一部分。
但更深层的,是共情的能力和控制的能力。”
她在顾星芒对面坐下。
“好的演员,接到一个角色,首先会做一件事——理解她。”
“她会去想:这个人的成长经歷是什么样的?她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在这个场景里,心里在想什么?”
“她把自己变成那个人。”
“所以当她演的时候,她不是在演情绪,她是在经歷情绪。
那个情绪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不是从外面贴上去的。”
顾星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控制的能力呢?”
沈筠溪看著她。
“情绪是真挚的,但表演是需要分寸的。”
她举起手,做了一个捏东西的动作。
“同样的悲伤,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处於什么关係里,呈现出来的程度和方式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
如果是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可能会崩溃,会嚎啕大哭,会瘫倒在地。
但如果是在外人面前,她可能会强撑著,把所有的悲伤都压在心里,只在眼睛里会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泪光。”
“哪一种更难演?”
顾星芒:“第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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