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不大,却收拾的很乾净。
院子的西北角,围了个鸡圈,养著二十多只鸡鸭,咕咕咕的叫著。
厨房建在南墙边。
土灶,铁锅。
墙角堆著晒乾的柴禾和竹篮,灶台边掛著一串红辣椒和干豆角,烟火气沉在空气里。
堂屋光线偏暗,但收拾得乾净。
木桌木椅,被岁月磨得发亮,泛著温润的光泽。
堂屋右边是主臥,林家父母住的;
左边是林水芽和林春芽姐妹的房间。
一张旧木板床,铺著乾净整洁的床单。
窗沿摆著个陶罐,插著几枝野花。
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布置过的,整体是一种朴素的、家常的味道。
整座房子不新不阔,却被收拾得乾净利落,处处透著过日子的踏实。
整体的生活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不过家里没有热水器,没有燃气,连最起码的煤气罐都没有。
洗澡要用大锅烧水,一锅一锅地烧,倒进木盆里,在屋里擦洗。
赵立新和刘兰芳是老一辈演员,什么苦都吃过,倒是不在意。
马敬业也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更不在乎。
但他们一致觉得,顾星芒这个小姑娘,肯定吃不了这份苦,对她能不能適应下来,会不会水土不服,心里有点打鼓。
当天晚上。
四个人围在堂屋的桌前,就著昏黄的灯泡,吃了进村的第一顿饭。
刘兰芳用土灶煮了一锅白米饭,炒了两个菜——一盘清炒菜苔,一盘辣椒炒蛋,都是家里现成的食材,纯绿色。
菜是菜园子里摘的,鸡蛋是鸡圈里捡的。
简单,但热乎。
顾星芒吃了两大海碗的饭,把碗底颳得乾乾净净。
赵立新看她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关心的问:“吃饱了吗?”
顾星芒摸了摸肚子,很诚实的摇头:“没有,不过我在减肥,要控制食量,不能再吃了。”
刘兰芳笑著调侃:“老林,你网速不行啊?咱们家春芽,可是个百万粉丝的吃播博主,大网红,大胃王,她一个人,抵咱们仨人的饭量。”
马敬业惊讶:“真的吗?春芽的帐號是什么,我关注一下,我最喜欢看人家吃播了,看得我都能多吃半碗饭。”
“芒芒乾饭中。”顾星芒说著,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老师们,我不会做饭,以后啊,刷碗烧锅这些杂活,你们谁也不准跟我抢。”
“不跟你抢。”刘兰芳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其实之前做饭的时候,打水烧锅的活,也都是她做的。
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劲儿不小,做事也乾脆利落,熟练的很,一看就知道是干过活的。
赵立新道:“我来擦桌子。”
马敬业还在打开网页中:“我就说常玉山那老小子怎么大发慈悲,没有没收咱们的手机,原来是这里的网络信號不好。
这转老半天都打不开,拿著手机跟拿著板砖也没什么区別。”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
顾星芒刷碗的时候。
赵立新烧热水,准备等会儿简单洗个澡。
刘兰芳跟马敬业在院子里閒聊。
聊著聊著。
“春芽。”刘兰芳喊她,“咱们戏里是一家人,戏外也別生分了。
你就喊我妈,喊老赵爸,喊老马刘叔——提前入戏。”
顾星芒点头,脆生生地喊了声:“妈,刘叔。”
然后又对厨房烧火的赵立新大声喊:“爸。”
“哎,乖女儿。”赵立新也大声应和著。
这天晚上,简单洗了澡之后,马敬业就回了村支书家。
刘兰芳跟赵立新为了儘早適应夫妻关係,住在家里的主臥。
她睡床,赵立新打了个地铺。
顾星芒则是睡到了林家姐妹的小臥室。
接下来的日子。
为了学方言,他们每天都去帮老乡下地干活。
白鹤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孩子,农活多,人手少。
四个人一合计,分工合作,谁家有活就帮谁家干,不收钱,就一个要求——老乡们跟他们说方言。
第一天,顾星芒跟著邻居大娘去菜地浇水。
大娘家的菜地在半山腰上,要从距离五百米左右的水坑里挑水浇地。
顾星芒二话没说,挑起扁担就走。
她挑水的姿势不標准,但稳,一担水晃晃悠悠地挑到地里,没洒多少。
邻居大娘看了她一眼,用方言说了句:“这女娃子,能干活。”
这城里的小姑娘,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长得跟电视里的走出来的人似的,干起活来,却利索的很,把她都给比下去了。
第二天,隔壁张大爷家出粪,就是把猪圈里的粪肥挖出来,挑到地里沤肥。
这活又脏又累,年轻小伙子都不爱干。
赵立新和马敬业去帮忙,干了半天腰都直不起来。
顾星芒也去了,捲起裤腿,踩进猪圈,一锹一锹地挖,一担一担地挑。
她不怕脏,不怕臭,动作利索,比两个老同志干得还快。
赵立新扶著腰,看著她的背影,一脸傲娇的跟马敬业炫耀:“瞧瞧,我家闺女多能干。”
现在的小姑娘,不管是农村的,还是城市的,哪个不是父母的心头肉,十指不沾阳春水,娇养著长大的。
像她这样能吃苦,不怕苦,也不觉得干活苦,反而乐在其中的,真的可以说是万里挑一了。
第三天,顾星芒一个人上山砍柴。
她背著竹篓,拿著柴刀,没多长时间,就砍了满满一背篓的乾柴,还顺手割了一大捆猪草。
下山的时候。
刘兰芳正蹲在院子里烧水,看见她背著比她人还高的柴垛回来,都心疼了:“你这孩子,怎么背了这么多,你不累啊?”
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每天干脏活重活,也精力无限。
顾星芒把柴垛放下,擦了把汗,笑著道:“妈,我一点都不累,这算什么。”
傍晚,她蹲在灶台前烧火。
刘兰芳在灶上炒菜。
火光映著她的脸,她往灶膛里添柴,火候大了就抽出一根,小了就再塞进去,熟练得像烧了一辈子的灶。
刘兰芳看著她的侧脸,突然问:“芒芒,你以前是不是在农村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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