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科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三。
即使在她父母去世后,那段最艰难的时间,也没掉下过年级前十。
班主任评语写著:【身为年级佼佼者,你天资与努力兼备,思维敏捷、见解独到,各科均衡发展且拔尖。
对待学习从不懈怠,善於钻研难题、举一反三。
望戒骄戒躁,拓宽眼界,稳步奔赴更远的前程。】
她本可以读书,本可以考高中、上大学,本可以拥有另一种人生。
却被陶家毁了。
他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又坐下,继续看。
越看越生气,越看越心疼。
气的是陶家人就是畜生,心疼她那么小,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可气著气著,他又开始生另外一种气。
陶回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有眼无珠的蠢货,竟然嫌弃她?不喜欢她?欺负她,pua她!
她那么可爱,那么聪明,那么懂事,那么招人喜欢。
可很快,他又开始庆幸。
如果陶回当年对她好一点,她会不会就一直留在那个小县城,不会来京市,不会跑龙套,也不会在那天晚上被送到他床上?
不,她是他的。
不管过程如何,最终她都会来到自己身边。
等所有的资料看完。
另外的疑问又涌上心头。
他翻回去,重新看她和陶回的早期聊天记录。
那时候的她,说话语气虽然也是软软的,但怯怯的,每句话都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害羞,自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探出头来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又赶紧缩回去。
可跟他在一起的她,肆意张扬,自信大方,从来不会內耗自己,不会让自己委屈,更不知道害羞自卑是什么,是明媚又热烈的小太阳。
人是会突然在某一瞬间想通某些事,这个他认同。
可一个人的性格,前后转变的如此之大,甚至有些割裂,像是两个人,就很值得深思了。
他靠在椅背上,屈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一下又一下。
她的打戏,身段漂亮,身手出色,甚至被沈舟评价为可以去认证武英级水准,这种水平,绝对是日积月累,辛苦练习出来的,不是隨便学学就能学会的。
她的车技他亲眼见识过,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信手拈来,直逼专业赛车手,当时她说是在剧组学的,他没有多想。
可现在想想,很多事情,根本说不通。
那又是什么让她变了,她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又敲了一下桌面,拿起手机,给祁唐发了一条消息。
【谢容烬:查顾星芒。事无巨细,我要知道她的一切。】
祁唐秒回。
【祁唐:先生,您要查哪方面?】
【谢容烬:全部。从她出生到现在。尤其注意,她有没有经歷过什么重大变故,导致性格突变。】
【祁唐:明白。】
他放下手机,在书房里又坐了很久。
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最后他站起来,关了灯,走回臥室。
床上,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头髮散在枕头上,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轻轻掀开被子躺下去,刚躺好,她就拱了过来。
像只猫,闭著眼,凭著本能往热源的方向蹭,脸埋进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过来,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把他抱住。
他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头髮有洗髮水的香味,混著她身上那种暖暖的、像阳光晒过淡淡香气。
他闭上眼,一颗心都被填满了,软软的,像泡在舒適的温泉水里。
他抱著她,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顾星芒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然后她看见了谢容烬的脸。
他还没醒。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薄唇微微抿著,睡著的时候少了白天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多了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呼吸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喷在她额头上,痒痒的。
她盯著他看了好大一会儿,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看到下巴。
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一声很轻的嗡鸣。
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过去,除了手机外,旁边是那张价值六百万的银行卡。
她眼睛亮了,昨天谢容烬喝醉了,高烧了,应该不会记得卡的事情。
不!
是肯定不会记得!
她很轻易的就说服了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往外蹭。
先抽出手臂,再挪动身子,一寸一寸地往外移,像只蠕动的毛毛虫。
他没有醒,呼吸还是那么轻。
她成功了,整个人从被子里滑出来,努力探著身子,伸长手臂去够那张卡。
指尖碰到了卡角,轻轻拨了一下,卡往她这边滑了一点。
再伸一点,再够——还差一点点。
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床上,身子悬在半空,姿势扭曲得像在练瑜伽。
她的手终於够到了银行卡,指尖捏住卡角,正要往回抽——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疼,但扣得很紧。
“宝宝,”谢容烬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这是我的。”
她没有转身,保持著那个扭曲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脑子里飞速运转——被发现偷银行卡了,怎么解释?
说“我就是想看看”?
谁会信。
她急中生智,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嘟囔:“烧鸡……我要吃烧鸡……”
她嘟囔著,把卡攥在手心里,慢慢缩回手,往旁边一躺,闭上眼睛,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像一个正在做美梦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的人。
她装梦游。
掩耳盗铃。
臥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像羽毛落在丝绒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只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嘴唇贴著她耳廓,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慵懒性感:“梦游还知道拿银行卡?你梦里的烧鸡是刷卡买的?”
顾星芒的耳朵尖红了。
她闭著眼,不说话,装死。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自己。
她是个演员,表演睡觉很精湛,满脸都写著“我睡著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出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嘴角,那里还有昨天碘伏留下的淡黄色痕跡,伤口已经结痂了。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梦囈:“顾星芒。”
她不理他。
“偷卡的小贼。”
她还是没动静。
他也没急,手指绕著她一缕头髮,声音慢悠悠的:“宝宝,你知不知道,你收了那个姓陶的钱,拿了他的卡,他可以告你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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