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荷花池做什么?”
周嬤嬤问道。姜晚垂著头回:“大公子也在。”
她只说大公子在,她可没说跟大公子一起去的。这不算撒谎吧?您爱怎么理解,那是您老人家的事了。
周嬤嬤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却冷哼一声,道:“瞧她一天到晚疯疯癲癲的,也不知是真痴傻还是装的。勾搭爷们的手段倒是一点没变。”
姜晚:……
这话她更不敢接了。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贵人,她说什么?装哑巴得了。
反正周嬤嬤也不见得非要她说什么,大概率吐槽两句罢了。果然周嬤嬤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
姜晚终於鬆了一口气,跟周嬤嬤告辞,转身往外走。
这天聊得怪惊悚的。
这都是她一个奴才能听的吗?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起来。昨晚她救上来的漂亮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府里的人,周嬤嬤张口闭口说这些难听话,难道是燕將军的小妾?
不过话说回来了,燕將军的小妾怎么会跟靖王扯上关係……
姜晚脚步一顿,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臥槽。
她好像吃到大瓜了。
到了將军主屋,姜晚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
医官坐在床边给燕將军针灸,珊瑚和翡翠都在床头伺候著。
燕將军看样子还昏迷著呢。
姜晚缩回脑袋,心想燕將军万一哪天真醒过来,知道自己头顶绿了,会不会再气死过去?
靖王也是,怎么还好这口呢!堂堂一个王爷,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找將军的女人。
她在廊下找了个避风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站著。太阳晒著多少能暖和点,把手缩进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眯著眼打盹。昨晚没睡好,现在站著都要睡著了。
姜晚睏倦地打了个哈欠。
门帘“哗啦”一声响了。
翡翠端著一盆脏衣服出来,看见姜晚窝在角落里晒太阳呢,脸就拉下来了。
“喂!”她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你去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
这翡翠吃错药了?今天怎么这么横。
姜晚会搭理她吗?当然不会。
她睁开眼,瞥了一眼那盆衣服,又闭上:“洗衣裳不是我的活,你找错人了。”靠北了~这个翡翠把她当粗使婆子呢!这么冷的天,又没有热水,让她洗衣服?疯了吧。
她怎么说也是燕凌云院子里的大丫鬟!翡翠在这使唤谁呢。
翡翠脸色一沉:“让你洗你就洗,来主院干活还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姜晚闭著眼,全当是狗吠。
神经。
翡翠咬牙,把盆往地上一搁,盆底磕在石板上“砰”的一声:“行,不洗衣裳是吧?那一会儿要给將军沐浴,你去倒洗澡水。”
姜晚忍不住了,你想屁吃呢!她懟了句:“搬洗澡水不是有小廝吗,你觉得我搬得动?”
翡翠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几下。
忽然,她的表情一变。
软下来委屈巴巴地道:“虽然你是大公子屋里来的,自是有大公子护著你。可你来侍疾,怎么能什么活都不干呢?”
姜晚:……
?
怎么秒变夹子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檀香飘过来。
忽感不妙,姜晚立刻睁眼,就见一位年轻的夫人不知何时来到了院中。她一身白衣,乌髮梳得一丝不苟,手持菩提珠串,指尖慢慢地捻著。
端的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模样。
可那双眉眼,尽显淡漠。
她身后跟著周嬤嬤。
是燕夫人!
燕夫人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的样子,若不是这通身的气派和身后跟著的周嬤嬤,真的不敢信她会是燕將军的原配夫人。
不过,根据她的职场经验来看……
她就要倒霉了。
很明显,她被翡翠做局了。
翡翠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腔调,就是说给这位听的。在燕夫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大公子屋里来的、仗著有人撑腰就不干活”的刁奴。
姜晚看了眼翡翠。翡翠小跑到了燕夫人身旁,垂著眼,一脸恭顺,但姜晚看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果然是个贱人。
燕夫人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后落在姜晚身上。
她微微皱眉道。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不干活杵在那做什么呢。”
姜晚:好好好。
亏我每天还给你送粥呢,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搞我是吧。
这位女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太冷了,没有半点温度。
远处又响起了和尚念经的声音,嗡嗡的混著冷风,让人莫名觉得压抑,头皮发紧。
周嬤嬤在燕夫人耳边低声说:“夫人,这是大公子院子里的姜婉。”
燕夫人听后又细细打量了姜晚一眼。
姜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那眼神像毒蛇扫过,但她也只能垂头站著任由燕夫人打量。
好在燕夫人打量了一会便收回目光,没在说什么抬脚往主屋走。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衝出来,差点撞上正要进屋的燕夫人。
周嬤嬤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厉声呵斥:“珊瑚!你冒冒失失的要做什么!”
珊瑚被喝住,脚下一顿,手里端著铜盆,盆里的水晃荡著溅出来,差点儿洒在燕夫人身上。
珊瑚白著脸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看清了是燕夫人,声音都在抖:“夫人別进去了,將军他……”
话没说完。
屋里又飘出来一阵恶臭,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翻出来。姜晚站在廊下都闻到了!
燕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退下台阶,脚下踉蹌了一下,周嬤嬤赶紧扶住。她攥著菩提珠的手都在抖,指著珊瑚道:“將军一向喜爱你,这时候你不在跟前好生伺候,居然就这样贸然跑出来!怎么,你这是在嫌弃吗?”
她看上去气得不轻,指著珊瑚的手指都在颤,指尖那串菩提珠跟著晃动,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急促的声响。
珊瑚慌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没有嫌弃!”
燕夫人没理她,转身对周嬤嬤怨道:“嬤嬤,我是不是心太善了,竟让这些丫鬟这般没规矩?瞧瞧她们都是什么样子。”
周嬤嬤赶紧上前扶著她,一手帮她捋顺著后背,一手握著她的手,像哄孩子般:“夫人,您身子不好,千万別动气。奴才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的。”
燕夫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珊瑚身上,“好啊,既然你不愿伺候將军,那就去做洗衣吧。”
她顿了顿,目光往旁边一扫,落在姜晚身上。
“你也一起去!”
姜晚:?
不是,该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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