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大夫人带著红鸞来找江灵蕴。
见到红鸞安然无恙,江灵蕴暗暗鬆了一口气。
“灵蕴,还好你感觉到事情不对立即与我商议对策,没想到,这个楚茵茵心思如此歹毒!晏京亲口拒绝与她的婚事,她都不是晏京的妻就想除掉你,要是真娶她进门,岂不是引狼入室!”大夫人脸色阴沉,越想越气。
“大夫人息怒,楚小姐一心爱慕大人,被大人拒了婚,心中有恨在所难免。”江灵蕴柔声劝著。
“她心中有恨就可以隨意残害他人吗?那个车夫已经交代了,楚茵茵安排他一出城就调转方向,迷晕了你再让马车坠崖害你一尸两命!”
“大夫人,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吗,没中她的计。”
“那是你聪明才碰过一劫。”大夫人的语气带著一丝宠溺。
“谢大夫人夸奖。”江灵蕴拉著大夫人的手撒娇卖乖。
她摸清大夫人的脾气了,只要拿出这一套,就算大夫人有天大的怒火也能被她磨熄了。
“后来,楚茵茵还派了人去查探情况,人也被红鸞一併押了回来,光是一个车夫,她尚可以狡辩,如今,证据確凿,容不得她不认!灵蕴,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吧?”大夫人轻声询问。
要是以前,大夫人肯定气不过,拿著证据就直衝府衙了。现在有了江灵蕴,她不知不觉地想先问过江灵蕴,看江灵蕴怎么处理。
“楚茵茵身份特殊,她的姑母是皇上最宠信的元妃娘娘,她谋害我这事绝不可宣扬。”
“灵蕴,我知道,你是怕这事宣扬出去得罪元妃,你太识大体了。”大夫人现在看江灵蕴是哪哪都顺眼,她也想过这一点,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难道咱们就装著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江灵蕴轻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装著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大人明確表明不同意和楚茵茵成婚了,老夫人那边还没有放弃。”
“楚茵茵住在谢府,外人肯定不知內情,久而久之,外人会顺理成章地以为大人要娶的人是她,到时候,若是不娶,反而是大人的不是了。”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大夫人点头如捣蒜,“晏京都说明白了,老夫人还执意留楚茵茵住下,她就是不想放弃这门婚事,我也不能直接把楚茵茵赶出谢府。”
“大夫人可藉此事让老夫人妥协。”
“不,我那婆母顽固偏执,不会轻易妥协,她肯定料定了我们不敢把这事捅出去。”
江灵蕴朝大夫人的方向靠近了一些,抬起一只手挡在脸颊边上,眉眼微垂,压低了些声音继续说道:“大夫人,咱们证据在手,不是去谈条件的。老夫人不同意让楚茵茵离开谢府,咱们就把证据捅出去!”
“你刚刚不是说不能宣扬吗?”大夫人一头雾水。
江灵蕴双眼弯弯,笑得纯良无害,“老夫人敢赌吗?”
大夫人顿时明白了。
不是去谈条件的,这是纯威胁啊!
“我这就去,你等我好消息!”大夫人的执行力也是一流的,绝不拖泥带水。
青琉看著大夫人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忧。
“小姐,老夫人和大夫人关係本来就不好,这件事会不会让她们的关係更加恶化啊。”
“她们婆媳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要是关係能缓和的话早就把关係维繫好了,既然都无法缓和那就爭个输贏出来。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家也同样不需要两个掌权人。”
“小姐,你要帮大夫人夺权?”
“是。”江灵蕴点点头,抬手抚了抚隆起的肚子,“楚茵茵恨我入骨,既已起了杀心,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我与她身份悬殊,离开谢府必遭她毒手,既然暂时不能离开谢府,算是做个顺水人情给大夫人了,大夫人不是没有能力管家,而是这个家里能说话的人太多了。”
……
谢晏京下朝,刚出宫门,楚茵茵又將他拦在宫门外。
“上车。”他不等楚茵茵说话,直接开口。
楚茵茵心中暗喜,上了马车。
谢晏京一身緋色的官服坐得端正,手搭在膝盖上闭目养神,楚茵茵没敢坐在他身旁,坐在了他的对面。
马车缓缓朝前方行驶,楚茵茵犹豫著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晏京没有睁眼,也不过问昨晚的事,她感觉姑母的担忧有些过了,晏京哥哥应该不会为了江灵蕴与她翻脸的。
她將帕子从手中抽了出来,突然抽噎了两声。
谢晏京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泛著冷霜落在楚茵茵的身上。
“哭什么?”
楚茵茵顿时更委屈了,“晏京哥哥,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本来我们青梅竹马,我一直的心愿就是嫁给你,就算你一直有绝嗣之症我也不在乎,我没想到,突然杀出个江灵蕴,把你抢走!”
“你为了她不顾我们青梅竹马的情义,拒绝我给我难堪,你还被她的表象迷惑了,真的是她找我让我助她离开的,然后,我就中了她的奸计!”
“我不是因为江灵蕴才拒绝你我的婚事,而是我从来没有打算娶你为妻。”
楚茵茵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比因为江灵蕴不娶她还要强!
“你若是恨也该恨我,与江灵蕴无关。”谢晏京淡淡补充了一句。
楚茵茵有些承受不住,“晏京哥哥,你喜欢江灵蕴对不对?”
“不喜欢。”谢晏京回答同样明確乾脆。
“不,不是的,你在说谎。”
“我从不说谎。”
楚茵茵的思绪摇摆不定。
是啊,晏京哥哥从来都是一诺千金,他不会撒谎的,可是,他对江灵蕴也確实不一样啊。
“你为什么对江灵蕴那么与眾不同?她如今还怀著你的孩子,你究竟把她当成什么?”
“把她当成女人。”
楚茵茵噎了一下,心又被狠狠地刺伤了一回。
她就不是女人吗?
“除掉江灵蕴是不是你策划的?”谢晏京突然问出这个尖锐的问题。
楚茵茵脸色一寒,低著头搅著手中的帕子不回答。
这个动作,谢晏京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楚茵茵。
恐怕真想除掉江灵蕴的是楚茵茵背后的元妃。
皇上有九个皇子,皇后所出的十二皇子最小,才六岁,不管是论嫡还是论长,都轮不到三皇子,更別提,皇上正值壮年,绝无立储之心。
谢晏京拨弄著手中玉扳指,眉间隱隱有一丝慍怒,他尚未表明態度愿助三皇子,元妃的手就已经伸这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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