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和江木林都被下人领走。
大夫人又吩咐人把江灵蕴母亲的牌位收好,送回寒山寺。
江灵蕴从寒山寺回来后,大夫人就去寒山寺送了香油钱,在寺里给白氏供奉了一个牌位。
二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夫人能为江灵蕴做到这种地步。
她捫心自问,將来,她的儿子娶了妻子,她是做不到的。
她在老夫人面前是什么样子,她儿子娶的新妇就得对她是什么样子。
“大嫂,我也先告退了。”二夫人没得到什么好处,想溜了。
“慢著。”大夫人冷声唤住她。
二夫人心中一紧,顿感不妙,“大嫂,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么喜欢插手我大房的事,我是不是误会你了?你说你究竟是见不得我们大房好,还是关心我们大房呢?”
“大嫂,我是关心你们呀,母亲常说家和万事兴,咱们妯娌那么多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我是因为私心做错了一些事情,现在我也想弥补。”二夫人又开始她平日的那一套。
“是吗?那倒是我误会你了。”
“大嫂,你我认识多少年了?我內心是非常尊敬大嫂的。我想和大嫂交心地聊一聊,其实,大嫂接江灵蕴入府我心里的確不舒服,因为晏京值得更好的。江灵蕴才入府多久?我也是怕大嫂被她的表象给迷惑了。”二夫人又开始挑拨。
大夫人都要被冯氏鍥而不捨挑拨她和灵蕴的精神感动了。
“大嫂,前几日的马球赛你听说了吗?晏京竟然参加了,还贏了比赛。”
大夫人忍不住笑了。
这两天她在忙著宴席的事情,还没有腾出时间来向冯氏炫耀那串琉璃珠呢,冯氏倒好,自己撞上来。
二夫人见大夫不接话,又继续说道,“大嫂,今年昭阳公主的彩头可是稀世珍宝琉璃珠,一共有九颗呢,这些琉璃珠肯定都落入江灵蕴的手中了,要说这小门小户出身的,没见过世面,就是眼皮子浅,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也要拿来孝敬婆母啊。”
大夫人淡定地把身上的荷包取了下来,从里面倒出那串珠子。
“冯氏,你说的是这串珠子吗?”
冯氏的嘴巴瞬间张大了,这几颗琉璃珠散发著璀璨夺目的光彩,差一点晃瞎了她的眼。
“我还听说,当日晏京参加马球赛的时候,想让景辰和他一组,景辰连自己的兄长都不信任,执意要与小郡王一组,结果,输了比赛。”
大夫人拿起那串珠子套在手碗上,又在二夫人面前晃了晃。
二夫人想控制自己,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跟著那串珠子移动。
“冯氏,你说,景辰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疏远他的兄长?他要是和晏京一组,贏了比赛,晏京最少也会分他四颗吧。”
冯氏的心一阵抽痛,更有一丝屈辱縈绕在心头。
大夫人的这句话,不仅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强。
所以,她的挑拨一点用都没有,大夫人早就识破了,还像在耍猴一样戏耍她。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大夫人跟著江灵蕴,也学会玩这种手段了。
大夫人拿著这串琉璃珠在她的面前炫耀,就是在凌迟她的心。
九颗啊!
整整九颗!
大夫人库房里的珍宝还少吗?她就想要一颗琉璃珠镶嵌在她的首饰上,將来出去参加个席面,也能撑起点派头来,就这一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达到。
“冯氏,你说我把这些珠子改成什么合適一些?”大夫人还在扎冯氏的心。
“大嫂喜欢怎么改就怎么改。”二夫人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大夫人冷笑一下,收起这串珠子,“景辰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弟妹还不著急给他找一门亲事吗?不如,我替你操操这份心吧。”
冯氏脸色剧变,“这件事情就不劳大嫂费心了,景辰心中应该已经有中意的人选了。”
大夫人的这一句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如果冯氏学不乖,动不动就想插手大房的事,她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插手二房的事。
“冯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好自为之。”大夫人说完,抬步离去。
冯氏气的胸口不断地起伏著。
好自为之?
邵云英,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
谢晏京把江灵蕴带回了书房。
桌上放著还没有练完的字,其中一个字只写了一半,笔也在笔山上放著,可见,谢晏京是突然离开去找她们的,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江灵蕴,刚刚我去替你解围,你要怎么答谢我?”
江灵蕴感觉眼前一黑,闭了一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谢晏京回头看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死动静?
嫌他多管閒事吗?没良心的小东西!
“多谢大人。”江灵蕴挤出一抹笑容,朝著谢晏京屈了屈膝。
谢晏京搂著她的腰坐在椅子上,江灵蕴跌坐在他的腿上,“大人,现在是白日。”
“白日不行?晚上就可以,对吗?”
江灵蕴:……
“好,等晚上。”谢晏京笑著回应。
江灵蕴再次眼前一黑。
谢晏京突然拿起笔递进江灵蕴的手中。
“会写字吗?”
“会一些。”江灵蕴柔声回应。
江家毕竟是官宦之家,在盛京算不上什么,在津州还是很有地位的。
江木林请了先生给孩子们启蒙,沈氏在这方面不好苛待江灵蕴,江灵蕴也有机会读书习字。
但是,要说字写得有多好看,那是不可能的。
她拿著笔,迟迟不肯动手。
谢晏京的字实在是太好看了,她一动笔就会破坏这一幅字。
“怎么不写?”谢晏京催促道。
“大人,我的字丑,怕毁了大人的这一幅字。”江灵蕴把笔放下,丟人现眼的事情,她才不想干。
谢晏京再次拿起笔,放在她的手上,“让我看看能丑到哪去,你只管写,这幅字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为控制对你的渴望写来静心的罢了。”
江灵蕴真想告诉他一声。
真的没有必要这么诚实,这么直接。
她握著笔,接著他刚刚没写完的地方写了起来。
才写完这一个字,谢晏京的眉头就拧紧了。
一个字,两种形態。
左半边刚劲有力,右半边像幼儿初学,一笔一画生涩僵硬,放在一起简直无法直视。
“江灵蕴,我没想到你能写这么丑。”
江灵蕴立即把笔放下,脸色有些尷尬的微红,“我说我不写,大人非让我写。”
“我来教你。”谢晏京握著她的手,带著她一笔一画写著。
“要注意手腕的力道,不必横平竖直,每个人的字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再加以勤练,用不了多久就会写出一手漂亮的字体。”
“嗯。”江灵蕴点点头,表情非常认真,“大人,你能不能教我写一下我自己的名字?”
“好。”谢晏京握著江灵蕴的手,写下她的名字。
“江灵蕴”三个字,跃然於纸上。
江灵蕴忍不住拿起来看,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字,眼睛里也亮晶晶的。
谢晏京知道,这是她真正开心的样子。
不过,这一幕,让他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那么像父亲带女儿启蒙学字的状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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