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枝冷笑一声,打断他:“你且放心,我就是嫁个农户乞丐,也不会嫁给你。”
谢亭轩的脸色一黑:“都这时候了,你还要说气话?”
江离枝不理会。
她將头上的一只木簪取下来扔在地上:“你的东西还给你,把这些年从我江家拿的东西还回来。”
谢亭轩表情震惊。
这支木簪是几年前他亲手为江离枝雕的。
並不是什么贵重的材质,但江离枝一直以来都爱不释手,几乎是从不离身的戴著。
现在居然就这样扔在地上?
谢亭轩脸色彻底黑了:“你居然这么糟践?”
江离枝不耐烦听他囉嗦,从袖中掏出长长的一张单子:“这些年你从我们江家拿的东西都记著呢,还回来吧。”
林楚楚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惊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对上江离枝的目光,又赶紧改口:“江姐姐,若是要討要你给表哥的东西,那这些年表哥送你的礼物,你岂不是也要还给他?”
“说得好。”江离枝手掌轻拍了两下:“春棠。”
春棠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端著个小木箱子走进来。
她將箱子往地上一扔,箱子上的盖子被震开,里头的一些小物件抖落出来。
生了虫眼的木雕在地上滚了两圈,沾著一身的泥土,滚到了林楚楚的脚边。
“你给我的东西都在这儿。”江离枝道,“我的东西呢?”
谢亭轩看著散落一地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表情僵硬。
他咬牙切齿:“江离枝,你非要闹得那么难堪?”
“我可不难堪。”江离枝微微一笑,“难堪的是你。”
林楚楚上前一步,试图找补:“江姐姐,那些东西都是你自己要送给表哥的,送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送给他?”江离枝冷笑一声。
伸手隨意一点单子上的某行字:“血红琉璃缠枝赏瓶,西域进贡,我敢送,他敢要吗?”
单子上的不少东西可都是各地进贡上来又被皇上赏赐给江家的。
起初谢亭轩总是藉口谢家缺了这个缺那个的,江离枝看他拮据,这才让人將江府的东西搬到了谢家来给他用。
如今不愿意给他用了,自然得要回来。
“你……”林楚楚面色涨红,一时说不出来话,“你也太斤斤计较了。”
江离枝打量了她两眼,注意到了她身上穿著的衣裳。
浅蓝色的鮫綃薄纱轻罗裙,行走之间裙摆犹如水波荡漾,格外灵动。
“你这身衣裳,南海鮫綃薄纱宫缎,我没记错的话也是皇家贡品。什么时候林家也能用上贡品了?”
这料子江离枝也有些印象。
在江府的私库里压了多年,前段时间,谢亭轩说要给谢夫人过生辰,没什么好的东西做贺礼,看上了这料子,向她要了去。
没想到转头就穿到了林楚楚的身上。
林楚楚的脸色愈发涨红。
她咬紧唇,几乎要將嘴咬出血来。
“江姐姐,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我这就把这身衣服还给你……”
说著就要伸手去解腰间的带子。
谢亭轩终於忍不住,一把按住她的手,將她护到身后。
隨后怒视著江离枝。
“够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去!”谢亭轩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说了我和表妹之间並无私情,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她?”
身后的林楚楚杏眼含泪,神情楚楚,泪珠要落不落,看上去格外可怜。
“你要是真这么容不下表妹,我看咱们这婚也不用成了,我们谢家可要不起你这样善妒的主母!”
“正合我意。”江离枝脸色分毫不变。
“把从江家拿的东西还有我的庚帖还给我,咱们就可以两清了。”
谢亭轩恼羞成怒,“你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不想还?”江离枝早料到他不肯还,冷笑一声,“那我就只能进宫稟明陛下,求他为我做主了。”
谢亭轩:“……”
他才刚踏上官途,真要让江离枝去稟告了圣上,他这官也就做到头了。
“你非要做的这么绝?”
江离枝不理:“要么东西还回来,要么我进宫面圣。”
谢亭轩咬紧牙关:“你別后悔。”
江离枝当然不会后悔,她一挥手,进来了一群江家的府兵。
她递上单子:“按照这个仔仔细细的找,別多搬了一样,也別漏了一样。”
春棠兴奋:“郡主您放心,咱们家的东西,我保证一件不落的全给您搬回去!”
总之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占了便宜。
一群护院很快將谢府里里外外各个院子搬了个遍。
书房內的乌木流云贡案、琉璃洒金直颈瓶、白玉嵌宝羊角灯……连后院里的树都挖了几棵出来。
待到东西搬完,谢府儼然已是一片空荡荡。
只剩下一把老榆木的官帽椅孤零零地立在谢亭轩的身旁。
“你……”谢亭轩看著墙皮几乎都要被扒下一层的书房,脸颊抽搐。
江离枝看向林楚楚,还未说话。
林楚楚的泪珠子便滚落下来,她一手轻轻地攥住了谢亭轩的衣服:“表哥……”
“够了!”谢亭轩暴怒,“江离枝,闹够了就停下!”
江离枝无视他,转而对著林楚楚说道:“自己把衣裳清洗乾净,明天送到江家去。”
林楚楚咬唇不语。
江离枝又看向春棠:“东西可拿齐了?”
“少了很多东西!”春棠气恼。
她將单子递到江离枝的眼前:“还有好些珍宝玉石都没找到!”
江离枝的目光落到其中一行簪花小楷上——
《观军略》。
是父亲亲手所著的兵书。
也是父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当初谢亭轩想要接谢父的位置从了军,就將这兵书借了去。
他上辈子能够平步青云,官拜二品宣威大將军,这本兵书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观军略》呢?”江离枝问。
谢亭轩目光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观军略》早被他送给了军中的一位將领。
那位將领曾在镇国大將军麾下效命,对大將军很是崇敬。
也正因为有了这位將领的看重,谢亭轩才能在军中如鱼得水。
“我哪记得放哪儿了?”谢亭轩敷衍道。
江离枝自然不信:“我不管你放在哪儿了,三天之后,我来拿兵书,还有单子上余下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扔下话,这才带著春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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