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看了一整场戏,心中明悟。
什么崔將军看中谢亭轩要举荐他进金吾卫,分明是谢家自己不要脸地扯大旗。
等到崔夫人一走,她立马衝著谢夫人啐了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合著就是放假消息出去,想骗著大家闺秀嫁进你家!”
“你!”谢夫人指著她手指颤抖不已,“你放肆!”
“我呸!”媒人又呸了一声,“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將军夫人?”
谢將军早八百年就解甲归田了。
官声名声都不显,在她面前摆什么谱?
“竟还嫌弃上人家侯府娘子,我看你家別说是庶女,就是个外室女都娶不到!”
媒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才顶著谢夫人要杀人的眼神,扬长而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夫人一把攥住谢亭轩的袖子,“怎么会这样?”
谢亭轩此刻还沉浸在崔夫人方才的话中没回过神来。
崔夫人是什么意思?
崔將军不是看中他的才华能力?
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是崔將军亲自將他请到营帐,暗示他要举荐他进金吾卫的,绝不会有假!
“定是今天我骑射输给江离枝让崔將军不高兴了。”谢亭轩喃喃自语道。
谢夫人来不及震惊儿子居然输给一个女人,神色焦急道:“可会影响你进金吾卫?”
谢亭轩想到崔夫人的態度,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
“这怎么行!”
谢夫人一拍大腿,赶紧唤来个小廝出去打听。
那小廝赶紧离去,回来得也很快。
他喘著粗气道:“奴才去金吾卫那边打听了,崔將军確实举荐了人。”
谢夫人眼睛一亮,然而还不等她高兴完。
那小廝又道:“不过是个叫程朗的。”
“什么?”谢夫人两眼一翻,终於撑不住晕了过去。
……
江离枝站在程府门口,望著鎏金的牌匾,似是近乡情更怯一般,竟不敢往前迈。
“阿姐?”程朗跟著停住脚步,诧异看她。
江离枝咬了咬唇:“外祖母会不会不想见我?”
“当然不会。”看出她內心的忐忑,程朗安慰道,“祖母每天都在念著你,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吃不饱穿不暖,照顾不好自己。”
江离枝眼眶微红。
“走吧。”程朗道,“祖母见了你一定很高兴。”
江离枝这才进门。
舅舅上朝去了,舅母似乎也不在府上,江离枝跟著一路来到了程老太太的院子。
门口跟了老太太多年的孙嬤嬤一看到她,脸上露出巨大的惊喜来,连忙就想要进去通稟。
程朗轻嘘了一声:“我们自己进去。”
孙嬤嬤这才停下动作,目光却是忍不住盯在江离枝的身上:“老夫人看到郡主来肯定高兴,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进门,一股浓郁的药香飘了过来。
江离枝跟在程朗身后。
程老太太躺在榻上,正有个丫鬟在旁边劝她吃药:“老太太,喝了药才能好得快些,您还是喝一些吧。”
程老太太微闭著眼:“夫人可回来了?问清楚怎么回事没有?江家怎么会和谢家退婚?阿离怎么样了?”
见她病中还在关怀著自己,江离枝鼻头一酸,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两步,跪倒在了床边:“外祖母。”
程老太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她猛地转过头来。
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江离枝:“阿离?”
“是我。”看著老太太满头的银髮,江离枝的眼泪潸然落下。
上辈子嫁给谢亭轩之后,她就与程家几乎没了联繫。
起初是因为谢亭轩的话,她对程家始终心存芥蒂,等到之后醒悟过来时,她已经没了自由。
还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圣上要废除她的郡主之位,重罚她时。
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只有程家人还愿意上门看她,只可惜那时外祖母已经去世了。
想到这里,江离枝哭得更凶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程老太太心疼得不行,立马想要下床扶她。
还好被丫鬟及时拦住。
江离枝这才赶紧起身,伏在了老太太的膝头:“外祖母,对不起。”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头:“你这孩子和我说什么对不起。”
又看著她哭成这样子,心里也跟著难受,骂道:“是不是谢亭轩那个小子又欺负你了?我这就让你舅舅教训他。”
“不是,跟他没关係。”江离枝赶紧抬头擦了擦眼泪。
“你……”程老太太有些不快,却只嘆了口气,“唉,罢了。”
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阿离还护著他。
只是她到底还是没说些什么谢亭轩的不好。
阿离这孩子脾气犟,好不容易和她关係缓和了些,要是再说谢亭轩什么不好,怕是又要恼了她。
江离枝看出她的想法,赶紧解释:“外祖母,您误会了,我不是维护他,而是我和谢亭轩已经退婚了。”
“退婚?”程老太太神色惊疑。
京中的那些传闻是真的?
可又有些不太信。
程朗这是上前两步:“祖母,阿姐说的是真的。”
“真的?”程老太太又看向江离枝,见她肯定地点头,脸上终於露出喜色来。
“好孩子,你可算是想通了!”
江离枝神情不由有些窘迫。
这些年认为谢亭轩不是良配的不止一个两个,偏偏她就如同著了魔一般。
好在,好在她如今终於醒悟过来。
以后再也不会让关心爱护自己的人伤心了。
许是见到了江离枝的原因,程老太太的精气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被江离枝哄著喝了药,她连说话的气也足了不少,拉著江离枝的手不肯放,硬要她在程家住下。
江离枝本就没打算离开,自然顺势应下来,只派人去江府给春棠传了个信。
夜色幽深。
过了宵禁的时间,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寂静当中。
镇国將军府外。
几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墙角。
只单手一攀,足尖轻点就越过了这不算低的围墙。
府中晚上有护卫巡查,不过许是因为主子都不在的原因,今夜的巡查得很鬆。
几个黑衣人只是稍稍躲了躲,就避开了巡夜的护卫,顺利的摸到了正院的书房外。
门口的两个守卫正在打著瞌睡。
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我去放水,你守著些。”
另一个人眼皮子都快合上了:“有什么好守的,哪有人会来,我也跟你一起去。”
说著两个人就真的结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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