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艰难的抬起脸,骂道:“你大胆!”
护卫立马又想动手,江离枝拦住。
齐公公继续骂道:“竟敢和这等乱臣贼子勾结,你们江家就该诛九族!”
乱臣贼子?
江离枝没在意他后面那句,微微一愣后,看向萧厌离。
说的是他?
这位权倾朝野的宸王殿下被人私下议论的最多的就是狼子野心,说他想要篡权夺位。
可大家再怎么议论,也只敢在私下说,像这种当面骂的,还真是第一次。
她忍不住悄悄去看萧厌离的脸色。
可惜他的神情並没有什么变化。
“你是皇上的人?”萧厌离突然问道。
齐公公冷笑一声:“我不是谁的人,只是想要替天行道,拨乱反正!”
萧厌离一扯唇角,冷笑一声:“好个拨乱反正。”
齐公公已经咬紧牙关不说话了。
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萧厌离动用什么样的酷刑,他都绝对不会出卖背后的主子。
江离枝看他这模样,拧了拧眉,一时觉得有些难办。
那些黑衣人不过是些小嘍囉,能接触到的最大的人物就是齐公公了。
若是齐公公不肯张口,这事就有点难办了。
“你以为你不说,本王就没办法?”萧厌离突然问道。
齐公公心中一紧。
又很快镇定下来,闭目不再说话,只当他是虚张声势。
萧厌离又吩咐了人继续將他看守好,这才带著江离枝再次回到正厅。
“江郡主,你觉得齐公公背后的人是谁?”萧厌离漫不经心问道。
江离枝的眸色微微一暗。
即使齐公公不说,难道她就猜不出来吗?
不只是她,萧厌离也一定知道。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继续道:“圣上身边有一名为驯兽监的杂役机构,表面上是为圣上驯养猫狗,实则专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若有什么圣上想要除掉,却又无法光明正大赐死的人,就会派驯兽剑的人下手。”
江离枝攥紧拳头。
“齐公公就是?”她问道。
“不只是他。”萧厌离眸色晦暗。
“你可听说过二十年前楚家的灭门之案?”他突然问道。
江离枝微微一怔。
楚家?
他脑海里仔细的搜索了一番,才终於想到萧厌离说的是什么。
楚家是圣上未登基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圣上还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王爷,当时最有望登基的是声名煊赫的宣太子。
楚家正是宣太子的母族。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宣太子突然病重,宫里连夜派人抄了楚家,楚家上下一百八十多口人全都就地正法,无一活口。
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楚家通敌叛国。
再后来就到如今的圣上登基了。
江离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楚家。
“听说过一些。”
“当时控告楚家通敌叛国的,正是驯兽监的人。”萧厌离神情淡漠,眉眼间略带几分冷冽之色。
莫名的,江离枝觉得他此刻的心情不太愉快。
可是,为什么?
她收敛了心神:“您的意思是,楚家通敌叛国是假的,消息是驯兽监的人作假?”
萧厌离没回答这个问题,突然站起身:“早些休息吧,咱们的合作还没结束。”
他起身往外走:“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送走萧厌离之后,江离枝却並没有直接回房休息。
她带著春棠来到了后院的下人房。
下人房外守了几个江家的护卫,其余的丫鬟都被暂时安置在了別处休息,空旷的屋子內只有秋荷一个人。
秋荷一看到江离枝进来,立马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脚边。
她猛的磕头,诚惶诚恐道:“郡主,奴婢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请您恕罪……”
江离枝上前,微抬起她的下巴:“你真的不知道吗?”
秋荷的心中狠狠一颤。
她下意识的避开江离枝的目光:“奴婢……奴婢不知道。”
难道是齐公公那边事情败露了?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齐公公手底下有著那么多的好手,便是事情败露了也能够安然离去。
齐公公还需要她做事,她绝对不会被暴露出来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春棠的脾气更暴躁。
见她还是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顿时忍不住怒气,上前哐哐两个嘴巴子甩了过来。
秋荷正被打的有点发懵,就听春棠道:“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弟弟欠的那么多赌债是怎么还清的?”
“难道不是因为出卖了郡主,那个齐公公给你的吗!”
她知道了!
秋荷的两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
她有片刻的失神,隨后又像是猛地反应过来。
双膝跪地爬到了江离枝的脚边:“郡主,奴婢错了。奴婢,奴婢也是迫不得已,求您饶了我吧。”
江离枝微微偏了偏头,神色有些奇怪:“迫不得已?你有什么迫不得已的?”
秋荷一噎:“是齐公公,他拿奴婢的父母和家人要挟,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
说著顿了顿:“而且奴婢想著,那药药效不强……”
“我呸!”气得春棠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真是个白眼狼!”春棠怒骂道,“当初你父母为了给你弟弟娶媳妇,要把你卖到青楼,是郡主路过救了你!”
秋荷咬住唇不说话。
春棠越说越生气:“当初是你自己抱著郡主的腿说,你要和你的家人断绝关係,说以后郡主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你就是这么对郡主的?”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救了你这个白眼狼!”
一连串的怒骂,让秋荷浑身颤抖不已。
她突然抬头,语气很凶:“你凭什么说我?”
“你无父无母,自小在將军府长大,从小就跟著郡主,你当然可以没有二心,可我和你不一样!”
“我爹娘生我养我,我怎么能扔下他们不管?无论怎么样,他们也是我的父母!”
“更何况她们已经不一样了,她们现在对我很好……”
江离枝突然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的拍了两下:“说的真好。”
秋荷一愣,抬头怔怔的看向她。
江离枝突然吩咐道:“放了她。”
“郡主!”春棠跺脚。
就连秋荷也是愣住了。
江离枝却只是拍了拍春棠的手:“去把她的身契拿过来。”
隨后又对著外头的护卫吩咐:“把秋荷送回她家,连著身契一起交给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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