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身后的那群流民见了他的反应,也纷纷跟著磕头,嘴里喊著感谢贵人的大恩。
江离枝道:“带你们离开可以,但是你们必须分散,分批跟著护卫走。”
张武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
江离枝这才安排护卫將这八十多號流民分配好,一一送往城外江家名下的庄子。
等到最后十几號流民被护卫带走,身边只剩下了春棠和两个武力高强些的护卫。
“郡主,那咱们也回去吧。”春棠说道。
“春棠。”江离枝皱著眉,面上很是忧心,“徐护卫上次寄信来是什么时候?”
徐护卫离开盛京已经有一段时间。
按照他们的脚程算,早就应该已经到了并州了。
春棠回忆了一下:“上一次的信是在七天前送过来的。”
七天前……
再联想一下这些流民逃奔过来的时间。
徐护卫他们抵达并州的时候,大概是并州刚刚发生动乱的时候。
也就是说从那天之后,徐护卫没有让人送信回来。
是受了并州封城的影响,还是出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江离枝很不安。
春棠扶住她的手:“郡主,您先別急,或许是因为并州城还没解封,也或许是解封了,徐护卫的信还在路上?”
江离枝深吸了口气,也只能暂时拿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先回去。”她垂下眼,吩咐道。
一行四人这才朝著城门的方向回返。
两个护卫一前一后的护著江离枝,春棠守在她的身旁。
许是因为回去时更势单力薄的原因,一路朝著城门过去,总能感受到来自身旁的那些流民,颇显得有些不善的目光。
甚至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似乎想朝这边来。
江离枝身旁的两个护卫也不是吃素。
但凡哪个流民敢往这边靠近一步,他们便毫不犹豫的拔刀。
本就是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长相,再露出几分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群流民顿时又有些胆怯,不敢上前了。
往城门的方向去,要途经一座大型的聚集地。
还未靠近,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声音。
江离枝微怔,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一群拿著木棍、铁棒,各种乱七八糟武器的流民,突然从那座聚集地里冲了出来。
“这……”江离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上辈子的动乱居然提前发生了?
然而下一瞬,在那群流民的衝击下,她和春棠的身形渐渐分开。
“郡……大哥!”春棠大声的喊著她。
那两个护卫也直朝著江离枝这边挤。
然而涌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不时有人伸手左右推搡扒拉著,她们被挤得越来越远。
转眼间,护卫和春棠的身影便被淹没在了人群中。
甚至由於身旁的声音十分嘈杂,江离枝也不再能够听到春棠的呼喊声。
眼见著被这群人裹挟著,就要衝到城门那边,江离枝赶紧往旁边的聚集地当中一钻。
流民如潮般从她的身旁涌过。
又朝著城门而去。
城门口的卫兵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状。
城头上立马有卫兵举起了箭。
有守城的將领,遥遥的隔著城头喊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我们就要放箭了!”
然而这群流民也不知道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竟似有些悍不畏死。
一个个的举著木头、铁叉就往前冲。
江离枝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是在……企图强行进城?
疯了不成!
且不说城门口有那么多的卫兵把守他们不可能进得去。
就算进去了,盛京城的西郊可还有著奉天营镇守,崔將军和他的部眾可不是吃素的。
仅在江离枝思考的这一瞬间,城门口的局势就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守在城外的几个卫兵被一群流民砍翻。
城头上的那一群城卫军顿时也不再顾及那么多,箭矢如雨般急射下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流民们便倒了一大片。
然而几座聚集地的流民一齐出动,人数堪称恐怖。
几乎是前一排的人刚刚倒下,后一排的流民再次冲了上去。
城门被这些流民用身体撞得哐哐作响。
江离枝躲在原本的流民聚集地中,根本无法从这群人当中找到护卫和春棠的身影。
“这样下去不行。”她心中暗道了一声。
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虽然说这些流民形成的规模,似乎不足以造成她上辈子所经歷的那场动乱。
可她就是莫名觉得,上辈子的那场动乱和这些流民脱不开关係。
迟疑了一下,江离枝悄悄来到聚集地外头,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画了个標记。
这才朝著城门的反方向走。
江家有几座庄子在城外,庄子里头护卫不少,只能先去那里躲躲。
至於春棠和两个护卫,只能寄希望於她们返回来找自己时,能够看到自己留下的记號了。
因著那些流民都朝著城门衝过去,江离枝这一路往反方向走,都没碰到什么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即將走出官道时,江离枝的脚步一顿,突然觉察出了些不对。
有人!
她猛地转身。
身后一路跟著她的那人反应同样很快,几乎是一瞬间抄起石头,就朝著江离枝的脑袋砸过来。
江离枝躲避不及,眼见著那石头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她心中有些绝望。
自己还是鬆懈了。
重生的时间不长,她还没能彻底从上辈子被困於內宅的那种散漫日子当中挣脱出来。
正在此时,突然噗的一声响起。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正好撞到那块石头上,石头被撞偏。
咚的一声落下,正掉在了江离枝的脚边。
一路跟著江离枝的那个流民愣住了。
“谁!”他不知该看哪里,只能色厉內荏的喊道。
江离枝这时才有功夫打量这个流明。
这人长得很乾瘦,个子却很高,身长七尺有余,一身衣衫襤褸,脸上鬍子拉碴。
还没有靠近,便有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显然是个在城外流浪了许久的流民。
他怎么会跟著自己?
江离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引起了这人的注意。
“是谁!”那流民却不太將江离枝放在心上,只对著道路两旁的树木大声的吼道。
並没有回应传来。
那人却显得很紧张。
他看得清楚,確实有块石子腾空而来,撞到了他的石头上,才让自己看中的这头肥羊躲过了一劫。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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